阴清樾又看了看沈清然的户籍信息。
户籍上只写这个沈清然是孤女,没什么亲戚,单单一页,若是有血缘关系想必不至于隐瞒,也许陈朗当时急着安置沈清然,并未在户籍上多费心思,但今日被她碰巧撞见,此事的败露他也早晚会知晓,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抹去□□,户籍自然是重中之重。
老县丞登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郡主你要改就好,“郡主放心,这是下官的职责,下官定会恪尽职守,不让户籍信息有任何篡改的可能。”
“要是有人要迁走沈清然的户籍,你也给我拖着。”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阴清樾开始往外走。
老县丞脸又重新皱起,露出一脸为难之相,“这……”。
“别给我露出那副死样,办不到你给我等着吧。”阴清樾面色平常,但就是有不怒自威的本事,她知道这老头故意给自己找事儿,没那工夫跟他撕扒,直接威胁才是最有效的。
目送她离开,老县丞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以往高深莫测平易近人的和善面孔,“去通知县令吧,原封不动的把话传给他。”他一把岁数了,可不想惹上麻烦,还是让县令头疼去吧。
……
“喏。”一脸低落的女孩儿抬头,面前是一锭银元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标准、漂亮的元宝!
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小陈不明所以的望着阴清樾。
“给你的报酬,你可以走了。”大手一挥,阴清樾不再驻足,转身进了酒楼。
小陈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小二前来驱赶,她才反应过来,将元宝揣进怀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抛开阴清樾是个阴晴不定的人来说,她实在大方,而且三言两语就能让喜欢推诿扯皮的老县丞也不得不听她的话乖乖为她办事,小陈隐隐觉得这不是单单身份高贵的人就能办到的,城西的瞎子跟她讲过,小小县衙藏龙卧虎,他们那些人啊,心眼多得很呢……
她再次回头,早已望不见阴清樾几人的身影,她把手伸到兜里,摩挲着那定残有余温的元宝,但……那又如何,她的强大不过来源于她的身份,一个依仗身份嚣张跋扈的郡主,想到这点,她头也不回的奔跑着离开。
阴清樾这头,回了酒楼,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下了,她又做梦了,续上了前一夜未完的梦……
男人中箭的身躯倒下,露出被压制住的女子面容,梦里的她、秦印和许漫隔河相望,谁都没有先动。
她的视角无限放大,直到眼里只能看到女子的面容,和那双逐渐清晰的眼神。
——原来……竟然是感激吗?
阴清樾楞住了,那件事发生后的许多年里,她想过那双眼会是恐惧、会是担忧、会是憎恨,却从未想到竟是感激……
居然是感激吗……她在感激她……
阴清樾眼睛酸涩,但梦里又流不出泪,虽然不想承认,可那份自责的确沉积在心中多年,没能诉诸于口的恐惧与愤恨都化为利刃,一刀刀刺向她。
梦中虽未有实体,可她却开始感到轻盈,视线模糊泛白,周遭的景色和人也逐渐弥散。
而后,走马灯般浮现出那天后漫漫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
她看到那名叫许漫的女子回到村中,没多久就被男人的家人找上门,质问她男人到哪去了,自从出门说见她后就消失了,她说不知道,但没人相信她,坚定是她才让男人消失的。
男人的尸体被下游的村民发现了,包括胸口那支箭,还有上面清晰的独一无二的标志。
此事在村中引起轩然大波,男方家人报了官,她看见秦印亲自出面,从县令手中拿过那支箭,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闹事的人不见了,此事不了了之,至少对于官府这边来说是如此,秦印从未和她提起这些。
可此事在许漫的生活中却没有消散,她被冠上了克夫的“骂名”,男人的家人在无法得到确切死因又拿到三辈子都花不完得赔偿后将所有怒火发泄在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身上,他们污蔑她是造成儿子死亡的元凶,造谣她还没过门就克死了自己儿子,是个“灾星”。
无论走到哪,只要有人,那种光明正大打量她的眼神都带着奚落,村里人稀稀疏疏的的议论叫她听个明白,不论白日还是黑夜都是不是被砸来的石子惊吓,不正经的男人遇到她时的调戏,买菜被人赶走的窘迫……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的她,在那个星光清朗,无人叨扰的夜晚,自缢于那棵被救下的树。
家中的白绫还未扯尽,又添新绸,前一天还唾弃辱骂她的人,此时却在操办这个“孤女”的丧事,多么讽刺啊……他们开始可怜她,也为自己开脱。
就是此时秦印将她带来,他用一条年轻生命为她上了活生生的一课,她的暴力干涉改变了许多人的命途,也因此沾染他人因果。
她对着他拳脚相加,哭的声嘶力竭的咒骂他,质问他:“你早就料到结果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囵囤最后绝望的离开!你这个冷心冷肺的伥鬼!”
他却只是冷静的抓着她的手,告诉她她的的干涉是徒劳且危险的,她是郡主,本就不该如此行事,力量是有边界的,而这种边界,无法囊括他人的一生,更无法改变俗世这张无形的网。
她救得了一时,帮她暂时脱困,却无法永远带她逃离本就泥泞的环境和自贱,若是她没能走出来,那救也是徒劳。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当时撕心裂肺的感觉,她没法接受秦印的观念,他试图用这场悲剧来证明她的坚持是错的,他只想阴清樾这颗狂暴的烈日能运行于他认定的有序的轨道之上,可在她看来,这是对死者牺牲的亵渎,也是对未来所有可能的扼杀。
这份愤怒和不甘如同被关在瓶子中的怪物,历经数年岁月,逐渐滋生出浓烈滔天的恨意,她开始恨秦印,恨他的理智和无法打破的秩序,也恨许漫,恨她为什么如此懦弱,不将挥向自己的利刃对准那些欺辱她的人,反而企图用自己的死唤醒麻木的世人,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认命,为什么将她置于无法挽回的不义……
可恍惚间,她好似又看见了那双眼,生命最后一刻,女子眼中满是是平静和解脱,双亲尽失,名声尽毁,这世上早已没什么可留恋的,最后的时日,她唯一感受到的温暖,竟是一名陌生女孩儿的善意,为她射出那免遭欺辱的一箭……即便这一箭将她“推入深渊”。
阴清樾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梦境的最后,她好像与她共感,宁静、洒脱、又丰盈。
她好像……突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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