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金陵城数里远,桓清与跟随萧迦叶绕过萧家军营的演武场,深入山中,经过一片松林,古木参天,月光下泻,更添冷寂。
她看着萧迦叶一人一马走在前头,微光中,仍透着肃杀之气。
他的剑,强大到令人心安,纵使她不问也知,与阿南一战,不过是他让自己名声再度暴涨的手段,他一定赢得干脆利落。
但他的剑也是危险的。
绕了半座山,两人穿过一片重重掩映的密林,止步于一块凹凸不平的巨石前。萧迦叶在巨石上按下密道开关,又在凹下去的石块上轻叩了几声。大约是暗号通过,巨石发出几声闷响,缓缓向左侧平移,一条幽暗的甬道出现在桓清与眼前。
两人牵着马走入,大约行了二十步路,视野逐渐开阔。
他们此刻身处于回廊一角,左右两边廊道蜿蜒曲折,桓清与看不出门道,眼前是一口巨大的天井,天井对面的楼阁距此约有十丈之远,可见整座石宫之庞大。
萧迦叶将马匹交给前来接应的人,来人衣着散漫而奇特,不似寻常武官。他在暗处上下打量了一眼桓清与,转头便朝萧迦叶扬了扬眉,后者回了他一记眼风,他才笑着拉了缰绳,后退两步行礼道:“属下告退。”
桓清与看不清这人面目,但对其举动露出了几分狐疑,萧迦叶解释道:“这里是萧家暗卫秘地,名为堰城。暗卫们平日少有约束,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桓清与摇摇头表示无碍,又看了看四周,“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萧迦叶仿佛正等她有此一问,仔细说道:“此处是正门入口,廊道两边布满机关陷阱,以防敌人入侵。若带县主走廊道一路避开机关或恐费时费力。”
“那我们?”
“县主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横跨天井去到对面的楼阁。”
桓清与上前几步,在微暗的灯光中,看了看天井的宽度,绝不是普通武者施展轻功能横跨过去的程度,天井下是布满尖锐兵器的练武场,边缘处几棵藤木缘石壁攀援而上。除非,沿着石壁上的藤木爬过去?
“准备好了?”
桓清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未等她想清楚怎么过去,萧迦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入自己怀中,一脚踏上廊道的栏杆腾空而起,带她越过天井。
轻微的风声拂过耳畔,桓清与被揽入萧迦叶怀中时突然醒觉,立刻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抱住这个人,头埋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他仿佛在空中短短停顿了一步,再度跃起,桓清与此时才敢睁开眼睛,对面的阁楼在眼前迅速放大,转眼间,萧迦叶已经跨过了楼前的栏杆,一步落地,顺势松开手将她放下。
桓清与因紧张过度还未平复呼吸,却顺着他的动作迅速松开了手,未抬头看他一眼,便走到栏杆边,再看了一眼天井,原来有一根铁柱矗立在天井中央,方才他就是在柱子顶端借力再纵跃而上。即便如此,萧迦叶带着她施展轻功,其功力之深依旧令她惊叹。
“横跨天井实在太难,其他人平日要怎么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
萧迦叶在她身后默了片刻,抬头看一眼天色,“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音刚落,桓清与便听到几声低沉的钟声,声音不大,与山外军营的钟声重叠。
随后,整座石宫霎时活起来了一般,各条楼道、各个角落都窜出人影来,有的从井底一层楼一层楼地纵跃横跳而来;有的抓着天井口上掉落的藤蔓飞渡而来;有的如桓清与先前所想,沿着石壁上的藤木爬上来;还有的使出暗器挂在天井口,吊着长练悠悠荡过来;仅有少数几人乖乖走在楼内的石阶上......
她看得正眼花缭乱,忽闻几声“轰隆”闷响,天井四周的石壁上突然有机关开动,六根近一尺宽一尺厚的木板自石壁内缓缓伸出,两两相接,连成三条复道,纵横交错在天井中央。
一个装腔作势的声音传过来,“说过多少遍,不要在楼里瞎跑,让客人看到成何体统?”
桓清与“扑哧”一笑,这人连训话都如此生疏,可见平日治军有多散漫,抬头见几个残影在复道上掠过,人已来到眼前,看衣着正是方才在门口牵马的那人。
那人半跪在地,“属下易达恭候将军回营。”一抬头,嘴里叼着根青翠的草茎,朝着萧迦叶和桓清与懒散一笑。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或挂在石壁上,或吊在藤蔓上,或荡着双腿坐在栏杆上看着桓清与。
萧迦叶早已习惯他们的做派,淡淡说道:“去罢。”
一晃眼,所有人又跑动起来,一溜烟消失在西北角的过道里。
“他们这是去哪儿?”桓清与看得心里有点犯迷糊,这是萧家的暗卫?
“和我们同路。”萧迦叶似乎对同路这件事,不甚惋惜。
桓清与跟上萧迦叶的脚步,眼中满是不解。
“将军在回避他们?”
萧迦叶脚步一顿,“是。所以方才并未启用复道。”
他特地解释这一句,是想说他不是故意要抱着她横越过来的?桓清与不想去计较那件事,只问道:“为何要回避?”难不成她进入堰城违反萧家家规了?
萧迦叶凝眉片刻,才道:“他们话很多。”
桓清与闻言一愣,忍不住暗笑起来。
待两人穿过过道,明亮而温和的光线映入眼眸。此间和昏暗的练武场迥然不同,靠近过道一侧,从上到下五层楼,像是数十间商铺鳞次栉比,门口张灯结彩,花团锦簇,有的挂着成束的门联、菖蒲;有的摆满形态各异,颜色鲜亮的盆景;有的门窗上贴满窗花,剩下的一堆剪纸还摆在门口“售卖”;此外,还有胭脂水粉、丝绸锦缎、竹篾木器、青铜铁具等物,桓清与简直怀疑自己是误入了什么地下集市。
与活色生香的楼阁相反,对面的石壁上草木蔓延,清幽冷寂,依稀可见几处窗影,其内应另设有几间石室。
石壁和楼阁之间修建了几座飞桥,横跨于碧溪之上。
桥下流水淙淙,清音入耳,桓清与细看去,见底下有一湾清泉水自石缝中涌出,汇至下方洼地形成一口小潭,潭水边有一间宽大的凉棚,茅草做顶,为整座石宫添了几分烟火气。
凉棚下人影幢幢,七嘴八舌,嘈嘈切切,不绝于耳。此处应是堰城的饭堂,无怪乎暗卫们纷纷赶来。
萧迦叶带她来到凉棚顶上的二楼隔间,两人走近,吵闹的声响逐渐压低,桓清与总算对萧家军纪有了一丁点的信心。
易达再次出现,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给两人上菜。见萧迦叶不动声色,桓清与也收敛了神色,轻声道谢。
易达微笑点头,“将军、县主慢用。”
一转身,易达下楼回到凉棚,几个人凑上来询问,“如何?”
易达摇摇头。
“呵,我就说他个千年铁树,哪那么容易开花?”黄字三号暗卫铁券扭过头嘘声道,“你们还不信。”
“前晚和旗子喝酒,他说漏嘴的正是这位县主。他的话,可信。”天字二号暗卫石泉饮了一碗酒,沉声说道。
“苏军师就是苏军师,再不济也是地字一号的苏首领,旗子旗子的叫什么呢?”天字三号暗卫引墨酒饱饭足,一脚抬到桌案上,松松筋骨,后背靠上先前说话的石泉,转头说道:“苏祈从不会说漏嘴。我们永远只能在他身上知道他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所以,他是知道了这惊天大秘密,寂寞难耐了。忍不住借石泉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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