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容是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万胜关的。
他已经很久没收到海之曼的消息了,虽然他也其实并不是很想收到。
但在看到海之州来信的那一刻,他在自己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路了。
他想,她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至少要问个清楚,如果她还是执意要去,自己就帮她这一次,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可两人再一次见面时,她的身后却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就算是第一眼看见两人,也能立刻看出,他们是一对,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粘糊了。
一瞬间,所有的淡定和矜持都被抛在脑后,他脱口而出道:“你就喜欢这样的?”
海之曼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懵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能输人不输阵地答道:“对啊,我就喜欢这样的!”
本来只是看到这副异域面孔下意识地一问,却被海之曼这样堵了回来,肖路忽然就觉得有些难受,赌气道:“是少庄主叫我来到,他人呢?办完他的事我就走,以后我便不再欠你们无相山庄的了。”
海之曼一听就来气了:“我从来没有说你欠我的,也没说过你欠我们无相山庄的,是你……”
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的那些话虽然直白诚恳,但也十分伤人,海之曼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肖容,对不起。我现在知道我当年的话有多么不妥,但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学易容,但学剑也好,学易容也好,只要你想去做,那便去做,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也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这些话肖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这里听到了。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是她在救下自己后,随口点评自己的剑术:“有形无意,你为什么要练剑呢?”她当时这样问自己。
第二次听她说,是他第一次给自己易容以后,再一次去见她,却被她一眼认出:“肖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自己问她喜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时,她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总是关注别人喜好的样子,别人喜不喜欢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后来自己不死心,又去无相山庄找过她几次,被她又用同样的话劝几次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
自己离开临嵩派的时候,师父对他说:“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这剑不练便不练了,你们失不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一瞬间,他好像有些懂了,她当初那些话的意思。
这些年来,自己的易容技术从无心插柳,到声名鹊起,说实话,比起练剑来简单多了。
他好像真的有这样的天赋,他实在是太擅长观察人了,从眉眼五官,到喜怒哀乐,他总能轻轻松松地描绘出一个人的另一面,既全然不像这个人,却又能看到这个人的影子。
如今又听见她如此对自己说,不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你终究是不一样的,因为你撕开了我的易容,看到了最真实的那个我。
肖容眷恋地看了海之曼一眼,道:“我知道了,此次前来,是因为我心中想来,想要助你们一臂之力。”
也是因为我想要再见你一面。
“少庄主将我安排在城东你们开的那间客栈里,有需要随时去找我,我先回去了。”说完,肖容径直往门外走去,便要离开。
海之曼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为他让出道来。
燕子恕一手揽着海之曼的肩膀,表情冷漠。
肖容登上马车,又掀开车帘,再次往这边看过来。
天色渐暗,宅子里点上了灯笼,温暖的烛光勾勒出两人相依的背影。
海之曼却已经转身进宅了,只有燕子恕警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肖容放下车帘,轻叹一声:“走吧。”
马车车轮骨碌向前,载着他离开了。
海之曼一进宅院,发现她原本很宽敞的小院变得热闹又拥挤,里面来来往往地多了很多往日不常见到的面孔,都是当时安伯带来的各种掌柜伙计,账房师父,工匠还有侍从,来了许多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在各自经营着无相山庄的产业,很少来这里,安伯时不时会去铺子里溜达溜达,但海之曼却是很少去见这群人的。
安伯接过她的外袍,又将他们二人领进已经烧上热炕的温暖室内,招呼着他家二小姐坐下,又给两人各了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八宝茶,无比周到体贴。
海之曼好奇问安伯:“前院里的这些人今天怎么都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伯道:“这不是都听说大公子来了吗,来之前大公子都有叮嘱他们要做的事情,这些人都是来交课业的。”
海之曼震惊道:“还有课业?!我哥也太严格了吧!”
先是同情了这群人一番,而后她又愤愤不平道:“怎么平时不见他们朝我交课业?我大哥一来他们就乌泱泱都来了。”
安伯偷笑,心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这一大家子只有大公子管事儿呗!再说平时也找不着您人儿啊!
燕子恕看出来海之曼只是在假装生气,笑道:“兄长这是怕你累着,才不让你管这些操心的事。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明天再带兄长去见阿尔奇和赛尚德的商队。”
海之曼看了看窗外的天,刚刚还是灰蓝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浓郁的墨蓝色,她有些不舍地又捏了捏燕子恕的手道:“好,那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燕子恕走了没多久,海之州便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在海之州跨进院门的那一刻,整个院子的人都好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所有人都一下子变得安静而有序起来。
并非是那种噤若寒蝉地无声,而是大家都不自觉压低声音,不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谈,而是按照安伯安排好的顺序,逐个向海之州汇报。
用膳的时候是一波人,这波人在海之州回来之前就已经吃过晚饭,就是为了在吃饭的时候汇报。海之州一边用晚膳一边面色平静地听着,海之曼也一起用饭,全程埋头扒饭,啥也没听进去。
沐浴的时候是一波人,这波人隔着屏风站在外面,海之州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消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他闭目凝神,气息平缓,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情况,屏风外的人一一作答。
沐浴结束以后,又是一波人进来汇报。海之州随意地靠坐在书案前,任由安伯在身后帮他擦拭微湿的头发,手里不紧不慢地翻着书案上的信件,一心二用地听着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
如果说之前海之曼在这的时候,安伯带来的这些人就像是一个戏班子,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耍宝逗乐,帮二小姐做一些她想要做的小打小闹的事情,顺便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么大公子来了以后,这群人就像是瞬间换了风格一样,摇身一变成为了纪律严明的军队,令行禁止,高效严肃,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分门别类,有缓有急地全部汇报给军队的统帅,供海之州决策。
而对这一切,海之曼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放轻的脚步声,长叹一口气:“还不让人睡,真是造孽啊!”
于是这一夜,又是少庄主为家人独自辛苦工作的一晚。
翌日一早,万胜关先迎来的是一道皇帝的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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