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行程被海之州安排得很满。
商讨完毕,已至午时,众人一起在镇国公府用了午膳。
阿慕继续住在镇国公府上,赛尚德将商队中的一男一女留了下来,照顾阿慕,其余人都将和他一起重返克克。
午后,天空突然阴沉了起来,云层逐渐堆集,将整个万胜关都笼罩在厚重的铅云之下。
肖容背着箱子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是被这骤变的天气迎面打了一掌,凛冽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身上,一抬头,看见安伯正帮他系上披风系带。
“肖公子,这外头突然变天了,怕您没准备,我特地带了件披风来。”安伯亲切开口道。
肖容心头一暖:“安伯,谢谢您。每次都让您费心了。”
以前,他三天两头便不请自来地往无相山庄跑,但无相山庄上下却没有一个人对他冷言冷语过,反而每次都是以礼相待,尤其是安伯,待他就像待自己小辈那般,十分亲切。
这样想来,整个无相山庄都和海之曼很像,既不会因为受到优待和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目中无人,也不会因为另有他图就故意摆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安伯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平等地弥补着每一个被他们家二小姐无意间创飞的受害者,肖容这孩子更是执着又热忱,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多关照一些:“肖公子别客气,您路上走得那么着急,估计没带太多行李,身边也没个小厮仆从跟着,要是需要点什么,尽管来找我。”
外面太冷,安伯赶紧将人带上马车,一路直奔老镇国公府。
计划潜入克克的一行人,正等在府上,对这位闻名武林的易容师翘首以盼。
对于要让肖容给自己易容这件事,海之曼还是有些别扭的,但肖容的易容技术却让他变得无可取代,是以她现在正尴尬又紧张地一直踢椅子腿。
“啧!”海之州被她烦的不行,因为她踢的是他坐的椅子,“你要是癫痫发作了,我就让灵春堂的人来给你扎一针。”
海之曼悻悻回去坐好。
燕子恕看他们兄妹日常的相处,只觉得十分羡慕。他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像这样亲近到可以容忍对方肆无忌惮的人。
家的感觉已经离他很远了,在他遥远的童年记忆里,还留有一些吉光片羽,那便是他对家仅剩的一丝概念了。
他想,如果自己这次能活着回来,那他也要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他也会有一个新的家。
忽然涌入室内的寒风打断了他的回忆,安伯推门而入,肖容紧随其后。
海之州见人已到,便开门见山,简单寒暄几句后,直接向肖容说明请求。
第一次听见这个大胆得令人匪夷所思的计划时,肖容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询问海之曼:“你认真的?”
对于这个问题,海之曼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对,我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那一瞬间,肖容的眼中闪过不甘、难过、愤怒,或许还有更多,但在海之曼坚定的目光中,都渐渐熄灭下去。
他别开视线,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从来都没有变,和以前一模一样,自己也不必再惊讶些什么。
肖容打开随身带的箱子,开始铺展自己的易容工具,头也不抬地问道:“谁先来?”
还能有谁?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需要易容。
海之曼本想说她先来,由她来打头阵,不管她被易容成什么鬼样子,她都不怕,只要别人都认不出来她就行。
但燕子恕却抢先一步开口道:“我先来吧。”
肖容看向他,目光如同刻刀一样比划过他的五官,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好,来,坐在这。”
燕子恕走上前,在他面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海之曼把头伸到两人之间,非常碍事地观摩起来。
海之州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拎到后面坐着,又问肖容:“我们需要回避吗?”
肖容:“不用,你们在不在都行。但你们一点点看着他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可能会影响你们对易容效果的判断,你们自己决定。”
海之州果断拉着妹妹就要走,海之曼大叫:“我不!我要留下!”
燕子恕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温声道:“没事,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等一下吧,弄好了我立刻去找你们。”
海之曼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又偷摸瞄了一眼肖容,她其实很想恶狠狠地威胁一下肖容,让他不要动手脚,但又怕适得其反。最终也只能被她哥像拉一头倔驴一样拉走了。
门一关,室内只剩下肖容和燕子恕两人。
看着目送海之曼出去,还一直嘴角含笑的燕子恕,肖容心中冷笑:
我倒要看看,易容完了以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并没有过去多久,大概一柱香之后,肖容便出来跟众人道:“好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不仅仅是好奇燕子恕易容后的样子,更是好奇这江湖第一易容师的手艺究竟像不像传闻中那般精妙绝伦。
屋里,燕子恕从铜镜前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的眼神中竟带着少见的脆弱与茫然,眼眶有些红,墨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阿尔奇挤到前面来,见到他的样子,突然啊了一声,而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其实是燕子恕,震惊道:“这……这……这简直就是当年的大妃。”
众人听得一愣。
“大妃是谁?”海之曼好奇道。
阿尔奇:“乌兰当年的第一美人,嫁给了乌兰王的弟弟,是……伊翰的母亲。”
肖容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居然给燕子恕易容成了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他的确很坏心眼地将他五官中所有的偏女子的特征都突出了出来,并且在他看来,燕子恕身上本身就有一种很柔软的气质,不是软弱,也不是妩媚,而是一种像初春的溪流一样,冷冽中又带着一丝暖意。
他把这种气质结合燕子恕的五官特征不断放大,最后将他易容成一个男生女相,气质阴柔西域青年。
结果没想到……
燕子恕则有些眷恋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时光回溯,那埋藏在记忆深处,被岁月冲蚀得几乎要记不得的母亲的样子,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记得母亲的声音是低沉而温柔的,用乌兰古调为他唱着摇篮曲,哄他入睡;在流淌的星河之下,将乌兰古老的传说向他道来;在他第一次骑乌兰马时,声音轻快地吹着口哨,帮他控马,不断地鼓励他,告诉他别怕。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听见过母亲的声音,却鲜少梦见过母亲的样子。
直到今天,在他看到这张和记忆中的母亲极为相似的脸时,那些被埋藏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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