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不错,命厚。”一张煤炭一样脏的手在她脸上摸索,“带着她,那些命薄的可以压压。”
她想挣开,反倒挨了一巴掌。
“怎么着,你个小畜生的还嫌脏。”算瞎子没了眼睛,也像没了鼻子一样,看不到、闻不到就是干净的。
带着她的十一哥连忙把她推一边,安慰算瞎子,怕他生气借此多要几文钱。
王如仪站在一边,愣愣看着污水上的光影,污水脏兮兮的,没有脏水她的脸也是脏兮兮的,刚才那一巴掌打过甚至没激起颜色。
她蹲下来,仔细看好像又看出几分颜色,好像挣出一点红。身后算瞎子在和十一哥吵起来,其他孩子都不敢动,站的像木头,风一吹,撞在一起都是可可可响。
王如仪觉得开心,因为脸上不同于黑的颜色而开心,好像这样就和其他人不同。可是涨涨麻麻的刺痛,她又好想要哭,她咬着嘴唇,不愿意露出一点声音。
他们还在吵,在为一文钱吵。王如仪觉得自己一部分重量在坠落,她往下看,原来是自己在哭,她看着污水上倒影的自己在哭,觉得陌生。
他们还在吵,算瞎子已经有屈服的迹象,或许是因为没有一双看得见的眼睛而退步。王如仪感到旁边多了个人,突然一个帕子递了过来。
王如仪看过去,是白色的,像月亮一样。
“我叫月牙,这个给你用,我今天在街上捡的,是个非常好看的有钱小姐掉的。”月牙说了谎,但是帕子是干净的。
她愣愣地说:“但是......我的脸很......不干净。”
“可是帕子就是脸不干净时用的啊。”月牙笑了笑。
黑黑的小脸她却觉得像月亮一样,不发光的月亮。
算瞎子已经屈服了,是对十一哥,不是对王如仪。而接过帕子的王如仪那时的心情,七年后的王如仪能记起的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只记得自己不断在哭。
瞎婆自从卖给她药丸就不见了,时间久总让她觉得在躲着自己,自从王夫人离去,月牙走了,自己觉得孤独,只能不断回忆来汲取一点安慰。
她叹了口气,想到那件事,太阳穴突突地痛。不过现在主要的是替王夫人取地契。
到地方了,王如仪下了轿子。一袭水洗蓝的衣服,阳光下像淙淙流的小溪。
王如仪这时候才十四岁,却给人一种非常稳重的感觉,所以即使在这人烟稀少的乡野间也十分亮眼。
“唉,贵人,我给您相相手相吧。”王如仪的胳膊突然被抓住,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人,手劲大的吓人。
她紧皱着眉看过去,结果却愣住了。
是瞎婆。
王如仪简直要认不出来她,她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但她还是认出来了,或许是因为她是她的同谋。
王如仪仔细打量她,她们分别已有四五个年头,再见她好像老去了很多,黑白的发暧昧纠缠,整个人像一朵凋谢的花。
她有种恐惧,好像自己的年轻是从她身上汲取来的一样,她往外抽手。
瞎婆细细地摸她的掌纹,没有认出来她。王如仪见状,打算等她自己离开。
“大富大贵的相,后半辈子是会衣食无忧的。”
王如仪立在那听着,心里是全然不信,只盼望她快走。
“不过——有一劫。”
王如仪觉得不耐烦,以前算瞎子也是靠这种把戏骗不少有钱人,她知道下一刻就是要钱。
“但妾身有一法子能破了这劫。”她还在说妾身,王如仪感到悲哀,她叹了口气,搜罗全身只找到七文钱,如数全部放在她手掌上。
“谢谢贵人……”她开始做法,手也为了攥着钱,放开了她。
王如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眼,不发一语,转身离开,至于后面的话也没在听。
“贵人,贵人!”她喊到。
王如仪没回头,却听到。
“你们还有一面之缘,度过这一劫,往后一帆风顺、衣食无忧!”她好像很开心,仿佛在说自己。
可她觉得一种说不出口的心酸,她想到七年前自己珍惜的拿着白帕子时想哭的心情了。
亮亮的污水面一闪一闪,碎着光。那么远她都走过来了,她再也不要回去。
永远不要!
污水褪去,只留下亮闪闪的茶面,碎着光。王如仪在其中看见七岁的自己,又看见十四岁的自己,最后留下的是现在的自己。
她再抬起头,目光坚定,这是最后一次,她想。
“好了。”她朝坐在上首的于靖和面前陈檀轻点点头。
小厮把两杯茶分别送到两人面前。
不错,于靖又呷了口。这最后一场是比试两人的茶色。他端详着,心道,也是上品。
王如仪看到他的神情,心里更添几分把握,如果能不用药丸就赢下这场,那自然再好不过。
到陈檀轻了。
她不紧不慢走到中间,拿出一系列自己的茶具。
王如仪见到她又带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蹙着眉,有些忐忑。她往外面某个角落看了眼。
陈檀轻一直留着意,看到她的神色,也转过身,看到刚才觉得熟悉的身影,对方一反身又不见了。
她猜到了是谁了,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如仪一样。
“主人,他们好像真要使坏招了。”404焦急地说。
“不用怕,我正好觉得现在人还不够多。”陈檀轻安慰道,手下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一步一步地有条有序。
于靖在看她拿出茶筅的时候,就满心期待。远在楼上的于妱原本兴致缺缺,可看到陈檀轻的动作,猜到是在点茶,于是认真的看起来了。
“公子,她在干什么呢?”正念一边看,一边问,“这是做茶么?为什么要搅?”
罗浥也不清楚,不过他总不会说出来。
“好好看你的。”
点茶所有的步骤,陈檀轻都烂熟于心,甚至有时候不是她的脑袋指挥她的手,而是她只需要跟随手就能做出来。
不过她现在刻意做的很慢,留心周围的情况,想把那个将要投药的人抓出来。404也在帮她。
王如仪一直在看着她,心里很焦急,不过面上倒是不显半分。
可惜那人一直没有露面,在事情开始前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陈檀轻最后倒了次水,用茶筅不断地搅,淡色的泡沫挤挤拥拥地上冒,像是落在茶杯里的云一样。
直到她拿出茶筅,然后用茶勺和茶针在上面细细划弄着什么。在外面的众人都好奇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纷纷往那边看去。
陈檀轻画的是一幅花鸟图,一株高高的君子兰,旁边一个飞着的小蜂鸟,在茶面上活灵活现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