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役的呼喊声里,棠梨从凳子上起来走向公堂,虽然距离并不远,可是她竟有些迈不开步子,甚至听完众人的唏嘘议论后心里有些没底。
沈惜卉本想将背包递给棠梨,看到这番情形,鼻尖忍不住有些酸,她伸手扶住棠梨一同往公堂走去。
青渠欲言又止,只能隐在人群里慢慢跟在她们身后,一旁的林掌柜也迈着步子往前。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街角那棵古老高大的杏树枝头簇满花蕊,风拂过时花瓣簌簌落下飘向街道。
衙门传来低沉而威严的队列声,陈县令坐于公堂之上,那本该庄重地放置堂木、签筒的公案上,竟还随意摆放着几本有关律法的文书。
沈惜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从她第一眼见到这位大人时,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年轻有为”而是“尸位素餐”。
她细细打量着周围,那位年长的大人并未在场,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昏暗不明的情绪。
在门外路人的起哄声中,李有富、张守财不急不慢地走上前来,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棠梨的眼眶泛起怒意,指尖紧紧捏着裙摆,小腿也不自觉轻微打颤,她只要一想到这群人狼狈为奸就气愤不已,看着眼前冷漠的陈县令,她的头脑也快要有些不清醒。
“棠梨姐姐稳住,我们不怕,此事有胜算的。”
沈惜卉轻轻拍了拍棠梨的手,试图让她紧绷的指尖放松下来,自己将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地看着公案。
“民女棠梨携妹妹,状告商会会长李有富和张守财……”
棠梨慢慢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平静陈述自己所遭遇的事情,不过她并未说被人搭救,而是说自己划断绳子逃了出来躲到城郊。
门外路人也忍不住声援棠梨,声音虽不大却十分清晰,棠梨满含感激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如她们所料想的那样,陈县令说了一通无关痛痒的话,最终以“商会享有自主权官府不得干涉”为由想要草草了事。
“县令大人,您恐怕并未认真看诉状,这并非是商会纠纷,而是蓄意谋财害命,试图以劣币驱逐良币,将整个胭脂巷乃至商户都沦为敛财的工具。”沈惜卉稍稍大些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着。
“公堂之上不得信口雌黄,棠二姑娘可有证据?”
“大人明鉴!小的虽然是商会的会长,那可都是兜比脸干净,经常私下补贴经营不善的小铺小店,怎会敛财呢?粉黛居经营不善还意图诬告草民,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李有富挤出笑脸说着,语气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把脏水都泼到粉黛居。
“是啊,大人您经常抽访商会最清楚不过了,我们对商会那是尽心竭力,但凡有人想找茬都找不出来一句借口。”
张守财眼神示意陈县令,企图用话语提醒着他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站姿仍是松垮而慵懒的。
陈县令说完,摆摆手示意一旁的侍从翻书,随后又拿过来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小心翼翼地翻阅着。
这些平日里不怎么用到的条例,仗着有四品岳丈撑腰便,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近日有知府大人来访,万事需得小心为妙,一想到这,他更想要快速草草了事。
沈惜卉从背包里拿出一踏纸,义愤填膺道:“我有胭脂巷整条街道的账目明细,商会近两年来的商单利息和信件往来,还有被欺压的商户所写的诉状,足以证明李有富、张守财借着商会为自己牟利。”
“呈上来。”
陈县令眉眼微挑地看着沈惜卉,眼神里有一丝疑惑,这姑娘是何来头?竟能弄到这些难以搜全的证据。
棠梨也有些疑惑,虽然有愿意提供账目证据的老板,但并非人人都愿意,更何况商会的明细呢?
衙役走到沈惜卉面前,沈惜卉迅速将那些纸张塞回背包,紧紧将背包护在怀里。
“且慢。”
“大胆!竟敢无视公堂!”李有富和张守财异口同声道。
“只因我们状告的还有陈县令您身旁的侍从,与林、张等人密谋私吞粉黛居钱款,企图利用官兵搜捕棠老板逼迫她交出脂粉配方,这些均有证据。”
陈县令的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他的眼底染着怒意看向身旁的侍从,侍从一脸惊恐地摇摇头,但是那眼里的心虚已然说明了一切。
“大人您明鉴啊!我并未越过您和他们交涉啊!以往都是您去的啊!”侍从不知所措地摆摆手,慌乱的话里透露了些真相。
“你在胡说什么?”陈县令低声呵斥了侍从。
他平复情绪后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惜卉,眼底闪过一丝怀疑,这莫非不是诈他吧?倘若是这样,他还真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还有这心思。
沈惜卉用衣袖遮掩着脸庞,抽泣着说:“大人,我们当然是愿意相信您会秉公执法,只是您身边人都与这二人勾结,我们实在不敢这样把证据交给您。”
“是啊大人,我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公道,并非要阻扰您断案。”
门外的路人也都义愤填膺,言语里全是指摘侍从欺上瞒下的,陈县令见他们的矛头都不是自己,便也并未让衙役把他们轰走。
他拿起一根签,欲将这几人各打二十大板草草了解,嘴里还指责着粉黛居经营不善不服商会管理,商会与侍从访查过程不够规矩……
“大人冤枉啊,这都是棠老板使诈套话时小的胡乱说的,都是她,是她想要榨干商会,企图贿赂小的为她办事。”
侍从走到堂上微微颔首开始状告棠老板,李有富、张守财见状也连连附和着。
“简直一派胡言,我何时与你见过面?”棠梨愤愤不平道。
“我这里有你与林、张的密谋信件,你们将粉黛居库房里的脂膏连夜运到城郊仓库,那每瓶脂膏瓷瓶内壁都有粉黛居字样,皆是私吞他人财物的铁证。”
沈惜卉说完,心里也在思量着三皇子那边的情况,他扮作知府远方表侄暗地辅佐一同查案,想来那位年长的大人应是知府。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垂起眼眸,原来他的暗号是指这个顺利啊!
侍从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林有福与张守财回过头望着门外的人群,企图寻找自家的小厮。
“不仅如此,我还有一纸诉状要状告陈县令您,倚仗岳丈攀附权势找人替考,瞒天过海后坐上这名不副实的位置。”
陈县令的表情愈发难看,拿着堂木的手也忍不住重重在桌上拍了一声。
“大胆刁民!”
沈惜卉的表情愈发平和,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县令面红耳赤的模样,那些更为犀利的话她还未曾说完。
陈县令可有一天会想过东窗事发?公案的条例文书恐还未背熟吧?
这屋子里在其位谋其职的人得不到晋升,反而一群不作为的人鸡犬升天,也难怪街坊邻里和那些受欺负的商户不敢直言。
她看着李有富、张守财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对他们说着:“别通风报信了,赵捕快已带人前往查封。”
“大人您不是要证据吗?我手里的文书是证据,仓库亦是铁证,静等捕快回来我便呈上手中账目和信件。”
这时门外熙攘声中走上前来几位商户老板,棠梨看着这几位平日里比她处境艰难许多的同行,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和感激。
“岂有此理,本官岂能容忍你信口雌黄,来人将她手中的证据呈上来!”
沈惜卉用指尖轻轻地牵着棠梨的手,挺直背脊对陈县令说着:“民女并非信口开河,虽然是非自有公论,可是真相不辩不明,民女所言皆有证据。”
“旭国律法中有一条,若状告涉及断案之人的案子当交由更高一级的官员办理,而我们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县令遵守我国律例。”
走到沈惜卉面前的衙役并未看陈县令的脸色,只是他也知晓此条律法,便默默退了回去。
公案侧边的门帘掀开,那位年长的大人衣冠齐整地走了进来,陈县令手忙脚乱地从椅凳上退了下来,侧身一个劲儿对大人身旁那位侍从使眼色。
“知府大人,此等小事不劳烦您出马,本案已快办结。”陈县令挤出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说着。
“陈县令是企图忽悠本官与你一同罔顾我国律法吗?既然如此,这么大的罪责我看就由陈县令一人担着了。”
陈县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神情也越发尴尬,只能低着头站在侧边。
知府不急不慢地坐在公案前,恰好看到这几本律法文书,面色虽然依旧平静,内心早已染起一股无名火。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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