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市中心，五彩斑斓的灯光映衬着车内的安静，大人们心思各异，唯有蓉蓉在酣睡。
谢妈敏锐地感知到谢飞燕和赵洋之间出了问题，赵洋上楼后的态度都变了，因为飞燕喝多了酒？她在后座都能闻到谢飞燕身上的酒味，小两口都不说话，她也不好掺和。
幸亏她提前来了。
半个小时，三人回了家。
蓉蓉被赵洋接过来，小家伙扭了扭屁股，找个舒适的姿势接着睡。
赵洋送蓉蓉回房间，又拿出床单准备给谢妈铺床。
谢飞燕人在家里，心在公司。
谢妈瞟向客卧忙碌的赵洋，谢飞燕没有一点搭把手的意思，她大概知道问题在哪里：“飞燕？”
谢飞燕头也没抬：“妈，等会儿，我在回客户和同事的消息。”两指在聊天界面切换得令人眼花缭乱。
谢妈握住她手肘：“飞燕，妈妈有事跟你说。”
谢飞燕侧目，谢妈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谢飞燕没有放下手机，公司那边真的出了事。
谢妈试图拿走谢飞燕的手机，被谢飞燕躲开，她脸色不太好，皱眉嘴唇往下撇，似乎遇到什么比较棘手的问题。谢妈跟着担忧地问：“飞燕，是不是工作出了色和你们问题？”知女莫若母。
谢飞燕立即拔出思绪，放下手机，舆论已经炸了，再开口又是心平气和的语调：“公司还好，妈妈，你要说什么呀？”
谢飞燕的强颜欢笑，让谢妈更担忧。
她在车里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此刻化为几句话：“飞燕，工作固然重要，家庭也重要，不能工作忙起来不管不顾。”她站起来走向客厅：“我去帮小洋铺床，你快点把工作事情处理好，晚上跟小洋谈谈。”
两天，还剩两天，谢飞燕揉着太阳穴，她头更痛了。
谢飞燕回卧室洗了澡，赵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灯关了，昏黄的床头灯亮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融入身边的暗色，因为孤独所以安静。
“老公。”谢飞燕双手环住赵洋，赵洋感受着谢飞燕的体温，那若有若无的酒味，她开口就有味，赵洋从谢飞燕怀里挣脱开：“天气冷，你早点睡，我去洗澡。”
谢飞燕拉住赵洋，手机响了起来，‘叮叮叮叮’
她拿起手机，赵洋去了浴室，来电显示，徐源。
徐源，即将高升的总经理：“曹大国是怎么回事？”质问后他怅然道：“营销固然重要，售后也很重要，不要顾头不顾腚，上面打电话到了我这里，你明早写个详细报告过来，我要向上面汇报。”
“好。”谢飞燕挂掉手机，打开笔记本，赵洋洗完后上了床，谢飞燕又转移到客厅。
头晕脑胀得厉害，打开笔记本十分钟，她翻来覆去写了个开头。
谢飞燕给钟璃发了个消息，让钟璃写份简易详细退保报告，等着等着睡了过去。
梦里她都皱着眉，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可能是喝多了酒头疼的原因，赵洋拿了场厚被子给她盖上，房间里有暖气，不冷。
钟璃写完报告就转发给谢飞燕，十二点的十九楼，亮如白昼。
实习生熬红眼，手脚不敢停，大屏幕上的积分排名是名单，点到谁，谁死。
她们不想死，才来的猎场。
谢飞燕连续两晚不在十九楼，今晚不在十九楼，方茜茜如临大敌。
电梯嘎吱响，一晚比一晚响，里面有东西要出来，第一晚只是试探，第二晚明显想出来。
‘吱嘎吱嘎吱嘎！’指尖跟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好像电梯里有双手在掰电梯门，他们想从里面出来。方茜茜跟谢悠如临大敌。
其余人神经紧绷，内忧外患，他们不敢松懈，怕晚上休息，被江荷盯上。
现在彻底不敢睡，怕电梯里的东西出来。
钟璃拍拍谢飞燕，谢飞燕没有回复。
电梯里的不是谢飞燕，异于江荷的存在，钟璃直觉那东西忌惮谢飞燕，藏在电梯里。
没有谢飞燕，它们现在挤开电梯门进来，它们的目标是她们。
‘嘎吱！’电梯开了缝。
一点点，再一点点，一双叠一双的眼睛，像叠叠高，电梯缝隙长满眼睛，它们被挤得直翻白眼，想从电梯里出来。
缝隙越来越大，它们挤进来一张脸，宛若十几个人扒拉着电梯门，挤在电梯门口，它们用力挤了进来，语气说是挤进来还不如是流进来。
眼睛争先恐后流进来。
它们兴奋地眨眼，不停眨眼。
超脑震动提示，‘污染浓度上升至50%！’
系统提示，‘小怪物黑暗指数上升至78%！危险指数上升至105%！幸福指数下降至15%！请宿主及时解救并回收我方小怪物！’
那些眼睛真的是污染物。
它们的目标明确，是她们，所有实习生。
眼睛开始流动，浓稠的黑色拉长至一米多长，它们开始长出人的样子，房间里灯光不停闪烁，一下明一下暗，大屏幕上的积分排行榜渗出血。
那血流爬到每个名字上，努力往里渗，灯光闪烁的频率更快，电流嗞嗞交杂的错乱声。
在场的所有人掏出武器，江荷站了起来，她盯上那坨坨人，神经质地走上去，用高跟鞋踩住黑色，使劲碾磨：“脏东西，脏东西。”
那东西快速粘起来，组合起来？比江荷还要高，一口就把江荷吞进去，江荷把它嘴撕烂，又被吞进去，眼睛被江荷扣瞎掉。
江荷打红了眼。
电梯‘叮！’
江荷笑了，那坨黑色连忙爬进通风管道，电梯门打开，脸色苍白的谢飞燕。
谢飞燕好像没看到江荷，江荷无视谢飞燕。
她们就像平行世界重叠在起的两个人，各不相干。
方茜茜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坨黑色的东西是爬进通风管道，她们头顶到有十几个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保不定什么时候掉出坨。
方茜茜跟谢悠基本确定，天道酬勤楼里有两个污染物，且互不相容。
一个污染物逃了，一个污染物站在她们面前，谢飞燕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她身后的江荷转头，他们迅速藏起武器，心有余悸地坐回工位。
谢飞燕感受到敌意，所有实习生对她的敌意，一夜之间，什么悄无声息的变了。
她说不出来，但是能感受到。
江荷忽然从她身后走出来，兀自坐回工位。江荷的位置靠窗，黑漆漆的玻璃仿佛在吸光。
记忆回笼，谢飞燕想起现在是早上五点，她又看了眼表，五点三十八分。
她醉醒后就来了公司，亮着灯的办公室让她失去时间的概念，她们都不用睡觉吗？谢飞燕脑阔疼：“钟璃，你过来。”
谢悠刚要有所行动，被方茜茜按住肩膀，方茜茜低语：“再等等。”
钟璃高度戒备中，警惕方茜茜暴起，两个异能者不动，其他人刚有点小动作就被旁边人拉住，没有异能者就得有高科技装备，否则就是送菜。
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蛄蛹声。
钟璃瞥向天花板，是那团东西，她看向方茜茜。
方茜茜点头，钟璃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嗒嗒嗒的键盘敲击回响，钟璃把门掩上。
谢飞燕敲着字，时不时用指关节敲下自己的额头，紧闭双眼忍耐着脑子里的抽痛。
钟璃给她倒了温水，谢飞燕喝到嘴里，她恍然想起旁边的钟璃，拿了个文件夹给钟璃：“早上我们要去见个客户，你准备下都东西，这是客户的资料，你也熟悉下。”
“好。”钟璃粗略地翻了翻资料，合上文件夹：“飞燕姐，听说总经理要来。”
“我正在给他写报告。”谢飞燕来不及解释，手机又响了，那是指定铃声，早上六点的电话，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钟璃自觉该回避，敲了下桌面：“飞燕姐，我先出去，你有事再找我。”
“好。”谢飞燕仰起身体，身心疲惫，很多事就像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她接通电话，那边的人比较着急：“出事了，出大事了，姐妹，今天楚佳瑶开直播，直接跟吴昊吵了起来，说你哄骗楚佳瑶买大额保单，挑拨夫妻感情，为了卖保险升职不择手段。”
那边喘了口气：“评论下面提起老人退保事件，他们又跑去老人视频下求证，你捅了马蜂窝……”
谢飞燕登录自己的账号，评论区已沦陷，私信更是炸了。
“你要怎么处理？”压肯递给你压不下去。
谢飞燕头疼，她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水，又给自己倒了大杯冷水，冰冰凉的冷意滑过喉咙，到胃里，身体一下子冷了下来，人跟着冷静：“谢谢，先这样，再有情况跟我说吧。”
“你注意点，你们公司有人想搞你。”
“嗯，谢谢，我会注意。”
谢飞燕闭眼冥想两分钟，胸口堵塞沉闷，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再睁眼，她又是排行榜上那个谢飞燕，先汇报领导，再出去签单。当下的舆论已经不是她个人可以控制的，公司会公关，她配合就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八点半，徐源来了。
超脑震动提示，‘污染浓度上升至60%！’
系统提示，‘小怪物黑暗指数上升至85%！危险指数上升至125%！幸福指数下降至8%！’
徐源带着群人浩浩汤汤走过，十九楼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副经理，此刻板板正正跟在徐源身后。
一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同徐源并肩而行，徐源亲和地跟人说着话。
参观完公司，徐源喊来谢飞燕，同男人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冠，谢副经理。”徐源按照屏幕的排行榜为男人一一介绍，大家礼貌微笑。
徐源：“这是分公司过来的欧阳副经理，大家热烈欢迎。”
谢飞燕隐隐不安，尤其是徐源的态度。
欧阳明生得浓眉大眼，眉宇神采奕奕，是倨傲也是意气风华：“大家好，我叫欧阳明，以后请大家多多指导。”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来头不小。
欧阳明向谢飞燕伸手：“你好，飞燕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谢飞燕堆笑，眼下的大片鸦青，笑容疏离：“你好，以后大家相互照顾，相互配合，欢迎来到银龙XX分公司。”
徐源喊：“罗常。”
罗常站出来。
徐源摆摆手：“你再带欧阳经理熟悉下公司，飞燕，你跟我来。”
顶着众人奚落的视线，谢飞燕跟徐源进了办公室。
徐源坐着，谢飞燕站在他面前。
三年前，若不是谢飞燕早产，今天的身份就得反过来，谢飞燕坐着他站着，如今谢飞燕还是当初的谢飞燕。
徐源凝视着谢飞燕，他没说话，视线一寸一寸落在谢飞燕身上：“飞燕，辛苦你了，我刚看了排行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谢飞燕不卑不亢：“袁总夸奖了。”不等徐源询问，她主动提及：“报告我已经发到袁总邮箱，辛苦袁总。”
“我看了，写得很详细很深刻。”徐源认可，谢飞燕微笑：“是我处理的方式有问题，认识还不够深刻，影响到了公司声誉。”
没有辩解，诚恳道歉，领导从不过问过程，只看结果。
哪怕结果可以，可结果带来的麻烦，也会影响最后的满意度，辩解就是狡辩，谢飞燕省去不必要的解释，直接认错。
她也没有端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为的道理，谢飞燕开口：“希望袁总替我说几句好话，下午我会去拜访客户，尽量给公司一个满意的结果。”
“尽量降低对公司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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