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明珠将苍澜悄悄扛回院中,安置在厢房,派了丫鬟悉心照料。又怕他是凡人,入乌江便会溺亡,给他塞了一颗避水珠。
谁料这脆皮凡人,看着高大挺阔,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一棍子下去晕了三天,头上还肿了老大个包。鳌明珠悄悄去探了他几次鼻息,确认还活着,才稍稍安心些。
哪知第三天晚上,金屋藏娇的事就被阿爹发现了。阿爹一眼便认出苍澜是青龙族少主,当场拆穿她美救英雄的谎话,厉声斥责她胆大包天,鳌明珠钻到阿娘怀里低头不语,阿娘稍稍劝解,阿爹便偃旗息鼓,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阿爹气消了,又嫌苍澜不堪一击,一棍子便晕了三日,徒有其表,配不上他的掌上明珠。
正说话间,丫鬟进来通传,说苍澜醒了。
鳌明珠心里一慌,怕苍澜醒了找自己麻烦。没想到他居然失忆了,这下可真是歪打正着。
在阿娘一番安排之下,苍澜对自己入赘鳌府之事深信不疑,不久便和鳌明珠拜堂完婚,两过上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
在鳌府待得无聊了,两人便去往人间,玩起了cosplay,收了一群小弟,扮成黑风寨大当家与压寨相公,霸山为王了好几年。玩腻了,便开了一间当铺,不收金银珠玉、古董字画,只收八卦奇闻,越是惊世骇俗,价码越高。过了几年,又开一间算卦铺子,苍澜擅长观星象、辨手相,鳌明珠跟在身边,听了不少家长里短、悲欢忧愁。
两人唯一一次争执,是因为孩子。鳌明珠想要一个可爱的宝宝,倒不是她多喜欢小孩,就是想要一个她和苍澜的孩子。苍澜却执意不肯,青龙族血脉强盛,孕育之时会损及母体,轻则孱弱多病,重则精血耗尽而亡。
鳌明珠不管不顾,执意要生。苍澜拗不过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怀胎十余载,鳌明珠大多时候在鳌府安养。苍澜给她配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药丸,她当糖豆一样吃,可滋补身体的速度,还是赶不上腹中孩子疯狂汲取精血的速度。鳌明珠日渐虚弱,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她早产了。
她的周身灵力被孩子疯狂吸噬,苍澜守在一旁,源源不断为她渡入仙力。她苦苦挣扎一夜,破晓时分,才生下一枚银光缭绕的龙蛋,她自己也油尽灯枯,魂归西天。弥留之际,耳边只剩下苍澜痛苦的叫喊声和阿娘的哭泣声……
鳌明珠猛地坐起身,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我的孩子呢?
苍澜坐在床边,左臂上缠着一条小银龙,它两只圆眼睛望着鳌明珠,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龙须也一飘一飘的。
“宝儿?我的宝儿,快来阿娘这里来。”看见小银龙,鳌明珠的眼泪直直地落了下来。
小银龙看了看鳌明珠,又看了看苍澜,最后顺着被褥爬到鳌明珠怀里,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
鳌明珠的心都化了,将宝儿捧在手心里,用脸轻轻贴了贴。
“宝儿,你平安无事,太好了。”
“卿卿……”苍澜温声唤道。
鳌明珠听见苍澜叫她,她有些茫然。她扶着额头,望着苍澜,脑海中两种记忆反复交织,一边是与苍澜温情缱绻朝夕相伴的日子,一边又是鳌叽石黑暗孤寂的岁月。乱得让她心头发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沉默片刻,她才垂着眼睛,缓缓问道:“阿澜,我睡了多久?”
苍澜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与关切,“一天一夜。”
鳌明珠抬眼撞进苍澜深邃的眼睛里,让她有些不自在:“你……一直守着我?”
苍澜微微点头,“嗯。”
鳌明珠别开脸,有些局促与赧然:“阿澜,谢谢你啊,还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多有失礼,你不要放在心上。”
苍澜见她这般客气生分,无奈地笑笑,“卿卿无需这般见外,你我本是夫妻,何谈失礼?”
鳌明珠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儿,低声说:“我,现在记忆有点乱,很多事情都感觉不太真切,你让我缓缓,好好捋一捋,好不好?”
苍澜语气满是宠溺和迁就,“不碍事,不急,慢慢来便是,我会一直陪着你。”
宝儿轻轻动了动,鳌明珠有些疑惑:“宝儿这么小,该吃什么?是不是要吃奶?我没有。”说着,她拢了拢衣襟,又看了看苍澜平坦的胸膛。
苍澜觉得鳌明珠又可笑又可爱,笑着打趣:“卿卿不必烦恼,宝儿非寻常孩童,无需吃奶。每日喂些灵泉之水,等再大些,就可吃灵果、灵藻。”
鳌明珠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着宝儿的小脑袋。小家伙被她摸得舒服,眯起圆溜溜的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她望着宝儿恬静的小脸,压低声音:“你……有没有给宝儿准备婴儿床、小玩具?”
“有,都在他的小楼里。”苍澜目光落在宝儿身上,满目慈爱,也压低声音,“一应物件,都是你我亲手挑选的。”
鳌明珠想起来,在她的院落旁边,有一座精致小巧的院子,是专门给宝儿准备的,她起名“宝儿小筑”,那院匾还是苍澜亲笔题写的。从前两人但凡见到好玩新奇的物件,就一一搜罗回来,满满当当堆在小楼里,如同一对满心期盼的寻常父母。
她眼底浮现出暖意,又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都住在宝儿的小楼里?”
苍澜神色柔和,应声:“是。”
鳌明珠忽然觉得腹中饥饿,她将宝儿放在床上,拉了拉苍澜的衣袖:“我饿了,要吃饭。”
苍澜当即起身:“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不多时,一桌精致鲜香的菜肴便摆了上来。鳌明珠食指大动,拿起筷子,看向身旁:“阿澜,你吃不吃?”
苍澜摇了摇头,“卿卿多吃些。”
鳌明珠正要开动,忽然想起:“我阿爹阿娘呢?怎么没见着他们?”
苍澜温声解释:“岳父岳母去河神府了。”
鳌明珠喝了一口灵米粥,“河神伯伯回来了?”
“嗯,昨日方才归来。”苍澜点头,“岳父岳母昨日陪宝儿玩耍了一日,又见你并无大碍,今日一早便去河神府叙旧了。”
鳌明珠这才安心享用香气四溢的饭菜。
吃过饭,鳌明珠见宝儿睡得安稳。便想问问苍澜关于她记忆的事情。
她坐在桌前,有些迟疑地开口:“阿澜,我是不是……活了不止两世?总觉得记忆有些凌乱,对不上。”
苍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你我之间,已有三世。”
“第一世,在你二百六十岁那年,我在人间历劫,托生为怀远大将军幼子,名唤龙彦韫。十五岁随父兄出征平乱,途经乌江,与你相遇。那时你尚不能完全化形,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
鳌明珠想了想,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我是不是……送过你一颗用水凝成的珠子?”
苍澜眼底泛起温柔笑意:“是。那颗珠子,我自始至终带在身边,片刻不曾离身。”
“不过是颗普通水珠罢了。”鳌明珠有些感慨。
“于我而言,却不普通。”苍澜轻声道,“我一直记得,你说要来将军府寻我。可直到我十九岁寿终,也没能再等到你。”
鳌明珠低声道:“乌江水族成年后才能离开水域。那一回,我是偷偷跑出去的。”
“我知道。”苍澜眸色微沉,“也正是那一年,岳母仙逝。”
鳌明珠想起阿娘去世,自己和阿爹伤心黯然。她低低嗯了一声。
“我神魂归位后,便迎来成年雷劫。九道金雷劈下,我力竭重伤,沉睡百年。醒来后第一时间赶往乌江,就见汉钟离与何仙姑正率天兵天将围堵乌江水族。”
鳌明珠一惊:“啊?怎么回事?”
“我打听后才得知,你与石船斗法,引洪水淹了矩州。吕洞宾出手,将你与石船一同斩杀。岳父赶回后得知噩耗,与吕洞宾死战,双双殒命。”
“阿爹——”鳌明珠眼圈一红。
“吕洞宾身死,玉帝震怒,迁怒整个乌江水族。河神急忙赶往南海求援,迟迟未归,乌江上下人心惶惶。我求父君出面调停,最终双方各退一步:河神撤职,乌江水族五百年不得擅出水域,天庭方才退兵。”
他顿了顿,继续道:“回到青龙族,我翻遍古籍秘典,终于寻得族中不传之秘:逆时转空大阵。此阵可逆转光阴,也可打通异位面通道。我与阿姐暗中研习,但此阵损耗极大,我本没有十足把握,但阿姐却主动提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没想到,第一次启阵,竟然真的成了。”
“我昏死在阵中,再醒来时,已回到岳母仙逝那年。我去灵宝阁取了族中秘宝固元延寿丹,化作一位云游仙人,前来鳌府,谎称昔日受岳母恩惠,今日特来归还因果。岳父见岳母病情危重,未多细问,便给她服下丹药。后来我才知晓,岳父一早便看破我的幻化,认出我是青龙族人。”苍澜说到此处,唇角微扬。
鳌明珠好奇追问:“那时候我在做什么?”
“你大约正守在岳母身边,哭得涕泪横流吧。”苍澜调侃。
“哪有!”鳌明珠一皱眉,嗔道,“明明是梨花带雨。那你有没见到我?”
“未曾。”苍澜温声道,“启阵耗损仙力过巨,又匆匆赶来,送完药我便支撑不住,先行离去了。”
“哦。”鳌明珠恍然,“那我们第二次相见,是不是就在枕月楼?你明明认出了我,还装模作样叫我小郎君。”
“不是。”苍澜摇头,“第二次见你,是在你的成年礼上。我依旧扮作云游仙人,赴宴观礼。那时你神采飞扬,言笑晏晏,我心中想着,这才是乌江仙女该有的模样,不该有半分愁绪。”
鳌明珠想起当年自己哄骗阿韫,自称是乌江仙女,不由得脸颊微热:“你还记得啊?”
苍澜心中轻叹:何止记得,你是我几世都心心念念的人。
鳌明珠又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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