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内侧的隔间里，大开的窗户带来刺骨的寒风，吹在宋微声还缀着水珠的指尖。
寒风轻飘飘地挥发了那些水珠。
都说十指连心，挥发带来的绵密刺痛从指尖激入宋微声的骨髓，让他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叶柯用何等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了这个节目最为残忍的生存法则
——那些即将要被淘汰的普通选手们，并不值得他这种能够稳妥保送下一轮的人气选手去花费时间观察、观看。
他们在叶柯眼里或许都算不上只有几页的童话书……可能会是一张只有单面的广告传单？
大部分人都不会花时间去观看一张广告传单。
宋微声自认为自己应该比普通的广告传单要强一些，但是再漂亮的广告传单也只不过是一张广告传单罢了。
他并不满足于只当一张漂亮的广告传单。
他想生出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然后变成一本厚重的、需要人花费大量时间与耐心，让人反复品读，回味无穷的典藏书籍。
对于这个话题，唐熠然“嗯”一声，回以长久的沉默。
“熠然哥你知道吗……”
唐熠然的沉默并不影响叶柯的自说自话。他滑动着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早上的时候，周泽栩与桑维的粉丝大战那真是一触即发啊，现在让我来看看是谁赢了！”
“哇哦——”
他突然极为诧异地吹了声口哨，“好家伙，都上热搜了！”
宋微声从隔间走出来的时候，洗手间大开的窗户已经被唐熠然关上了，空气依旧冷冷清清的。
叶柯在洗手间里兴致勃勃地刷了半天的手机。
他像一个恶劣的顽童发现了极有意思的趣闻，绘声绘色地念出来，迫使唐熠然一起，与他作为同谋。
如果不是唐熠然再三催促，他大概是不愿轻易离开的。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人是真的想上厕所，所以没能发现一直躲在隔间最内侧的宋微声。
听叶柯独角戏似的叭叭半天，宋微声不由得有些好奇周泽栩与桑维上热搜的具体内容。
但是他今天并没有随身携带手机。
考虑到今天要进行公演，随身携带手机并不方便，宋微声索性将手机藏在了寝室里。
他决定去找人借一个手机用用。
《吸引法则》组的登台排序较为靠后。宋微声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靠近舞台附近仔细聆听一下。
选手们似乎在自我介绍，哇哇哇的，听取哇声一片，一听就是洗脑神曲《瓦达西瓦》的前摇，离《吸引法则》登场还要一段时间。
他放下心来，不声不响地往后台走去。
宋微声是在《吸引法则》A组的休息室里找到曼雪琪的。
推开门，曼雪琪正坐在沙发上义愤填膺地敲打着手机屏幕，茶几上还丢着些七零八落的橘子皮。
见有人推门进来，她后知后觉地跳起来，将手机藏在身后。
发现来人是宋微声之后，曼雪琪愣了愣，又很快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嗨，Yuki姐……”见曼雪琪这么投入地刷着手机，宋微声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你在干什么呢？”
“咋了啊小e？”曼雪琪头也不抬，“姐忙着呢，你有啥事一会再说！”
“呃，Yuki姐……”宋微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知道桑维上热搜的事情吗？”
“我靠——”
听到关键词的曼雪琪当即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愤不平的怒喝，“我还能不知道吗？！姐现在就在忙着反黑屠广场呢！”
“你见过猴子吗？就长我这样！上蹿下跳的，恨不得当场长出三头六臂来！”
“这个天杀的周泽栩！我今天跟他没完！！”
宋微声心说这么严重？但是屠广场又是什么东西呢？
他试图重新组织语言，与曼雪琪进入一个同频的脑电波简单交流一下：“那个Yuki姐，桑维上的是什么热搜呀……”
“啊——！！”
宋微声的话甚至还没说完，曼雪琪就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罢工不干了。
她直挺挺地躺尸在沙发上，作死人状，然后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瓣橘子，“这天杀的反黑组，根本反不完啊！这么多丑图谁受得了啊？！谁爱干谁干吧！老娘不伺候了！！”
看着曼雪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周泽栩咬下一块肉的阴恻恻模样，宋微声不由得汗毛倒竖起来。
但他依旧坚持不懈地瞥向曼雪琪的手机：“那个，Yuki姐……我能借你的手机看下微博吗？”
“拿去吧，拿去吧——”
曼雪琪大手一挥，反手从塑料袋里抓出一个新橘子。
她冷笑着开始对橘子实行抽筋剥皮手段，显然已经把它当成周泽栩代餐，一副要着手把橘子大卸八块的狠厉模样。
宋微声别开眼，没敢多看这个残忍的画面，只是捡起被曼雪琪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黄底黑字的九宫格大字报。
“灿星唯一指定皇族”八个黑色大字被放在方方正正的黄色底图上加粗放大，格外醒目。
九宫格中间是一张画质很低，看起来格外扭曲的桑维丑图，并p上了某些不太雅观的东西。
看到这么抽象的丑照，宋微声不由得“嘶”一声，耐着性子点开那条微博。
微博里面甚至还有配文内容：
#桑维落泪#
灿星唯一指定神颜小天使桑维[心]
灿星总监张林娜的亲亲宝贝儿子[可怜][可怜][可怜]
只要一落泪全世界就都吻了上来[呲牙]
嗯，怎么说呢？
不愧是黑粉，还蛮阴阳怪气的……
宋微声退出这条微博，在上一个界面，也就是微博广场上，上下滑动一下，发现诸如此类的内容不要太多。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不少来自桑维粉丝们发出的安利美图，试图倒戈风向。
看着桑维那一张张丑得惨绝人寰的黑照，宋微声也是大概明白了曼雪琪为何是如此崩溃。
这原来就是所谓的屠广场吗？
宋微声大概心里有了些数。
退出微博广场后，宋微声再次点开热搜排行榜，发现#桑维落泪#[爆]这个热搜之下，还有一个新的热搜：
#桑维周泽栩#[新]
他顺势点进去，发现场面更加混乱了，完全是两家粉丝大乱斗的混战现场
——这个热搜里不止有桑维的黑图，还顺带捎上了周泽栩的。
周泽栩初舞台的失误片段也被特意放大剪辑贴出来，反复鞭尸废物皇族、资源咖。
两边的粉丝可以说是无极不用，图片丑陋，谩骂声也不堪入目，营销号下的控评也没有忘，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的……
也难怪刚刚叶柯看得啧啧称奇的。
宋微声看了一会，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污染了。他默默地关掉微博界面，熄灭屏幕后将手机还给曼雪琪。
*
在唐熠然的催促下，还没能把手机玩尽兴的叶柯跟着他一起慢悠悠地回到演播厅中。
正在被顾予乐魔音灌耳摧残的周泽栩像是有所感应般抬头，恰恰与刚走进来的唐熠然对上视线。
“哟，熠然哥，看来你们《吸引法则》AB两组的关系很是融洽呢——”
叶柯顿时被逗笑了。他反手搭上唐熠然肩膀，拉着他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你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了，要不咱们坐一块吧？”
Apex娱乐的其他几位选手也遥遥地看到二人，冲他们招了招手。
唐熠然总觉得周泽栩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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