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回到谢府时正好遇上家中宴席方散,今日是他父母宴请友人的日子。仆人等候在门外,见他回来引上来。
“郎君,家主和夫人正在宴请贵客,请您过去作陪。”
谢清宴回房的脚步一顿,跟随引路的仆人来到厅堂外。
谢宅位于位于里坊之内,这一片住的都是谢家族人,谢氏族地在陈郡,族人都住在老宅中并未分家。
只有主枝一脉搬到了洛阳,围住了这一条里巷居住,里巷由六个宅子组成,分别是主枝三兄弟谢祐、谢珩、谢樘以及其他亲属居住。
谢家这处房屋布局遵循传统的前堂后室风格,由数个多进院落组成。穿过大门和前院,便是接待宾客的前堂。
堂中气氛热闹,交谈之声中掺杂着笑声。正堂之上坐着谢清宴的父母,下方对称摆着四张案几,左边第一张坐着一对陌生的夫妇,他们的右手是一个低头浅笑的年轻女子。
谢清宴的父亲谢樘,年四十岁,出身世家,在家中行三,外人都称呼他谢三郎。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分别是丞相谢祐,益州郡守谢珩。
谢樘不爱争权夺利,好琴棋书画游山玩水,留一把美髯长须,颇有一副江左名士之风。他有两个兄长,又有一个争气的儿子,自然也无需他在朝堂上有什么建树,只挂了一个议郎的虚职。
无需操心朝堂纷争,夫妻恩爱,互为知音。是以他虽年逾四十,其身形却挺拔如松,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面容光洁,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是一个儒雅的美男子。
他此刻正殷勤的替身边的美妇人布菜,这人正是谢清宴的母亲袁氏,谢三夫人。
她身着一件湘黄色曲裾深衣,衣缘绣着精致的茱萸纹,青丝绾成惊鸿髻,发髻边饰以一支金胜步摇和数朵绢花,琼鼻如玉,眉眼秀丽。
谢三夫人容貌艳绝洛阳,曾有牡丹国色的美名,谢清宴容颜肖似其母,却又不显女气。加之他生性冷淡,平日很少言笑,容颜更加凌厉了几分。
堂中几人见谢清宴款款走来,纷纷停下交谈,好奇的望去。
只见回廊上,一道颀长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步履从容,未曾疾行,却自带一股迫人的风致,腰间佩戴一枚青玉,随着他的步履微微晃动。
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流转,掠过紧抿的淡色薄唇,扫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如同终年积雪的远山,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探寻。
一直低头的杨妙漪听见堂中安静下来,好奇的抬起眼去瞧,只一眼,万籁俱寂,她心脏怦怦跳动,激烈的好像要从心口跳出来。
谢氏郎君谢清宴,素有美名,原以为是谢家为他造的势,没想到其本人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谢清宴目不斜视的走进堂中,行礼问好。谢三夫人笑着点头,“回来了,还没用饭罢,快坐下。”
谢清宴没有拒绝,安静的入座后,谢三夫人指着对案的陌生夫妻道:“这是你杨家叔父叔母,你小时候见过的。”
弘农杨氏亦是传承百年的世族,杨氏夫妻乃嫡脉,这些年来一直在弘农,今年才调入洛阳。
谢清宴起身,长袖如云,身姿挺拔的俯身行礼,“见过的叔父叔母。”
杨氏夫妻连连笑道:“一晃多年,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上次见面他们才五岁呢。”
谢三夫人:“是呀,一晃就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几人寒暄两句,开始互相吹捧对方的孩子,什么你家女儿如花似玉,落落大方,你家儿子少年得志,前途无量云云。
谢三夫人话锋一转,美目流转的盯着谢清宴,唇边带笑,“对了,清宴,这位是你妙漪妹妹,你可还记得?”
谢清宴顺着谢三夫人的指引看过去,杨氏夫妇身旁还坐着一位妙龄女子,正含羞带怯的望着他,他只略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声线平淡:“不太记得了。”
杨妙漪失望的低下头,双手将袖口揉得皱巴巴的。
谢三夫人唇边笑意一滞,她这儿子性子虽冷,礼仪方面却是良好,今日怎么当众给人难堪。
杨夫人赶忙出来打圆场笑道:“孩子当时还小,不记得正常,如今我们也回京了,往后多走动走动就熟悉了。”
谢三夫人也跟着笑笑,不动声色的拿起酒杯遮住嘴角,狠狠瞪了谢清宴一眼。
全程看戏谢三郎摸摸鼻尖,心中直乐,看来儿子要倒霉咯。
谢清宴有些无奈,他母亲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无非是要撮合他与杨妙漪。他目前并不想成家,只能辜负母亲的一番好意了。
宴席散后,他洗漱完坐在案桌前,望着母亲送来的贵女册子不语,母亲还让人给他带了句话:“杨氏女你不喜,那就看看其他的。”
谢清宴知晓自己的婚事做不得主,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并不抗拒。对于世族而言,子弟亲事是联姻,结两姓之好。
联姻的结果就是,除了他父母夫妻关系和睦外,其他人家都是鸡飞狗跳,争吵不休,包括他的大伯和大伯母,二伯和二伯母。
他对未来妻子并没有太多期许,只期盼是一个明事理,能够和他相敬如宾的妻子。他会好好待她,不纳二色,给她应有的尊荣。
谢清宴看了眼画册,画师技艺精湛,将贵女们的一颦一笑画得恰为好处。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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