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意再度看向他,仿佛方才她眼底的恨意,都是幻象。
“厌恶你?”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浮在唇角,却半点未达眼底,“晏靖安,你想多了。我没有厌恶你。”
“那是什么?”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着她,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看穿,“你看我的眼神,与看旁人时都不同。有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有时候像在看…”
他忽然顿住,终究没有说下去,只余沉默。
赵延意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翻涌情绪,掩去所有破绽。
“像在看什么?”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晏靖安沉默了很久。
月色照人,赵延意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波动。
不同于往日伪装出的温和有礼,此刻的他,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困惑与痛楚,更像一个鲜活的、被情绪裹挟的人。
直到夜风又吹过一阵,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在看一个…你恨的人。”
赵延意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快意。
他原来能看出来啊,能看出她恨他。
她总算撕开了他层层的伪装,看见了他真实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这份沉默,便是最直白的默认。
晏靖安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转身便要离去。
“晏靖安。”
他脚步一顿,没敢回头,背影却绷得笔直。
赵延意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心底。
她想问他,前世为什么要教她武艺;想问他,新婚夜那杯毒酒究竟是何用意;想问他,是否还如前世那般伪善,对待她时,是否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她想了许多,可最后,却只轻声道:“你问我那故人是谁…他曾教了我很多东西。可到最后,他送给我的,是一杯酒。喝下那杯酒后,我还了他一把刀…从此,便再也没见过他。”
这话没头没尾,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过往与恨意。
晏靖安正要追问,一声沉喝却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晏靖安!”
赵瑞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沾着血污与尘土,脸上满是怒意,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担忧。
他几步走到晏靖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后怕:“你把我妹妹带到这里来,还敢让她上阵杀敌?阿意若是有半点闪失,我定不饶你!”
“哥哥。”赵延意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足够安抚住他的怒意。
赵瑞元转头看她,那满身的戾气,在对上她平静目光的瞬间,倏地泄了大半。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阿意…你、你怎么能这般冒险?”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虎口上,那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站在那尸堆里,心里有多怕吗?”赵瑞元紧盯着她的伤处,“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赵延意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哥哥,”她放轻声音,语气温柔,“我不是好好的吗?没伤着要害。”
“好好的?”赵瑞元松开晏靖安,伸手想碰她的手,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叫好好的?你看看你的手,还有你身上的血,若是被母亲看见,她该多心疼。”
赵延意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学骑马摔破了膝盖,他也是这样,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通红,却又笨拙地帮她吹着伤口。
“哥哥,”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真的没事。对了,天亮我们就要与主力会合,我不能让母亲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更不能让她知道我上了战场。”
赵瑞元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顾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把血腥气吹得淡了些,才终于认命般地开了口:“阿意,你是不是…一定要走这条路?”
赵延意望着他,没有回答。
这条路,她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赵瑞元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如从前那样:“行,哥哥不拦你。但记着,无论什么时候,走不动的时候,还有我。爹娘那边,我来打掩护,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赵延意身心俱疲,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知道了,谢谢哥哥。”
晏靖安站在不远处,望着这兄妹相依的一幕,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垂下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
*
天亮时分,船队与主力在约定的地点会合。
赵益的主力早已先一步抵达,营寨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人声鼎沸,气势恢宏,尽显大军压境的威严。
赵延意躲在船舱角落,借着帆布的遮挡,悄悄望着远处那片营帐,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就在那里,母亲…大概也在那里。
她多想立刻冲过去,扑进母亲怀里,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如今的模样,若是被父母看见,只会让他们忧心,更会打乱她的计划。
“想好了?”晏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赵延意没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远处的营帐上。
“臣已与世子殿下商议妥当,请郡主扮作兵卒,混在步兵队伍中随大军行进,”晏靖安走到她身侧,递给她一套灰布兵服、一顶头盔和一块简陋的兵符,“这是兵卒的服饰和凭证,样式与其他兵卒无异,不会有人细看。等过了晋王殿下的巡视,郡主再同臣等一同前行就是。”
赵延意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不必。”晏靖安摇了摇头,“步兵队伍归李校尉统管,他那边臣已打过招呼,只当郡主是新补进来的兵卒,不会多问。郡主只管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切勿引人注目。”
赵延意将兵服和兵符收好,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昨夜的事…你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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