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赵延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赵瑞元问得轻,问得缓,可那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晏靖安的质问更让她心头一紧。
“哥哥,”她抬起头,神色平静,“你也要同那晏靖安一样,盘问我吗?”
赵瑞元眉头一皱,随即语气急切地摆了摆手,搭上她的肩膀:“阿意,我不是要盘问…我只是心疼你,为了练出这样的箭术,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说到这,他眼底那层水光几乎要压不住了。
“阿意啊…你本不该吃这些苦的!”
赵延意的嘴角瞬间凝住,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思索着该用怎样的借口,才能骗过哥哥。
可此刻看来,他早已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把所有的异常,都归在了她默默吃苦练武上。
她试着抬手,想把赵瑞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开。
可这时候,他的手却像八爪鱼似的,死死扣着她的肩,怎么扯都扯不开。
兄妹两人互相拉扯,赵延意挣扎了一阵,才终于拉开了赵瑞元的手。
而不远处,晏靖安的余光仍一直在二人之间挪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入夜,江水依旧滔滔。
赵延意坐在舱室中,借着烛火,小心地处理虎口的伤口。药粉撒上去时,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朝露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
“郡主…您疼不疼?”
“不疼。”赵延意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在矮几上那两枝海棠上。
花全盛开了,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清香缕缕,萦绕在鼻端。
她忽然又想起那个梦。
那个站在海棠树下的少年,那模糊的眉眼,那句“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下次。
可她没有下次了。
那只是一个梦。荒唐的、毫无来由的梦。
她收回目光,将最后一点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仔细缠好。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赵延意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是晏靖安。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发丝还带着潮气,那脸颊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敷着薄薄一层药膏。
他手里提着食盒。
“今日劳顿,军中伙食简陋,”他将食盒递过来,“这些是单独备的。”
赵延意看着那食盒,没有伸手去接。
“晏靖安,”她抬眸看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夜色朦胧,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唯有那张朱红的唇,格外清晰。
看着他的唇动了,赵延意总算得到了答案。
“臣只是…想来看看郡主。”
这话说得直白,毫无遮掩。
赵延意心头微微一跳。
他那点微妙的情愫,一直像是被一层薄纱裹住,似真似幻,让人看不清楚。
可每到这种时刻,薄纱被掀起一角,都会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几许。
为什么呢?他为何要待她这般好?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总要做一些她看不懂的事。
护着她,骗她的信任,最后再给她致命一击,将一切全都打得粉碎。
思忖至此,赵延意忽然冷嗤一声。
她能将对他的恨意压下,只当那是前尘往事,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看够了?”她语气平淡,“看够了就回去吧。明日还有正事。”
晏靖安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她,继续追问甲板之上的问题:“郡主的箭术…当真是府中护卫教的?”
果然,他还是要试探她。
“不是。”赵延意挑眉道。
晏靖安眼眸微微一深。
赵延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
“我说是府中护卫教的,你不信。我说不是,你便想追问了?”她冷眼看向他,“晏靖安,你究竟想问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臣…只是在担心郡主。”
晏靖安哑声开口,可这话入了赵延意的耳,却听不出半分诚心。
他根本没说实话。
“不必担心,”赵延意看着他低垂的睫羽,无心再与他周旋,“我无害你之心。今日救你,是盟友本分。至于旁的…”
她犹豫片刻,声音放轻,对他说了句真心话:“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你不也有吗?”
晏靖安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夜色中,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他微微颔首,退后一步。
“郡主说得是。”他的声音很轻,“是臣冒昧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日亥时,”他没有回头,“船队靠岸,奇袭敌后。届时…郡主若想随军,可提前准备。”
赵延意微微一怔。
随军?他这是要给她机会?
她正要开口问,他却已经迈步离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
翌日傍晚,船队悄然驶入一片芦苇荡。
此地位于敌后四十里,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浅滩湿地。芦苇丛生,水道纵横,大型战船无法通行,可他们这支轻舟水师,却恰恰擅长此道。
暮色已至,晏靖安召集众将,在舱中部署奇袭之策。
赵延意没有参会。她只是坐在自己的舱室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默默盘算。
她知道,今夜是个机会。
一个真正踏入战场、亲眼见证战局的机会。
而她需要的,只是一身不惹眼的装扮,和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亥时正,船队悄然靠岸。
月色朦胧,芦苇摇曳。水兵们鱼贯下船,在浅滩中列队,动作轻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延意早已换上一身早就备好的普通兵服。粗布衣裳,窄袖束腰,长发紧紧束起,藏进盔帽里。
而朝露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
“郡主…您千万小心…”
赵延意转身,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你留在舱里,别出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适,歇下了。”
朝露重重点头。
赵延意最后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出。
甲板上,士卒们正在紧张地登岸。火把全部熄灭,只有月色映在江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跟着队伍往舷梯方向移动。心砰砰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赵延意心头一紧,抬眼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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