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田垄的尽头，离王冬冬劳作的位置不远不近，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她的姿态专注而安静，连风吹过衣摆都没有让她分神。阳光从侧面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把她专注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秋南吕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认出了她，居然是那天晕倒在田埂上的女生，苏素。
秋南吕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迈步走了过去。她在距离苏素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急着靠近打扰，而是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打了个招呼：“苏小姐，你又来观察植物了吗？”
苏素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忽然听见有人喊她，手里的仪器微微晃了一下。她循着声音偏过头，看到来人是秋南吕，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站直了身体，脸上浮起一个礼貌而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秋老板。”
秋南吕走近了几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苏素的脸上。她上一次见苏素的时候，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现在再看，苏素的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唇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淡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秋南吕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地接上了话：“那天突然有事离开了，说好给你带些植物走的，也没有来得及。”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天苏素在田埂上晕倒，她又是递馒头又是递麦茶，忙前忙后地照顾了一番，本来答应带苏素去挑几株植物带走，结果后来被白熊小队的事一打岔，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苏素已经离开了桃源居，她心里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苏素听到秋南吕提起这件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羞涩，她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衣角，又松开，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秋南吕：“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已经收集到很多之前没有的数据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桃源居的植物种类比我预想的要丰富很多，有些品种我在安全区那边从来没有见过，这次来收获很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把话说得更自然一些，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腼腆的认真：“我还要谢谢秋老板那天帮了我。我自己研究了一点小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希望秋老板不要嫌弃。”
说到这里，苏素转头朝远处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李，来一下。”
秋南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麦田的更远处还蹲着一个人影。那人穿了一身灰绿色的衣服，和周围草木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蹲在一丛矮灌木旁边，手里同样拿着一个仪器，正低头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如果不是苏素喊她，秋南吕根本没有发现那里还蹲着一个人。
听到苏素的呼唤，那个身影立刻站了起来，三两步就小跑着过来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短发，圆脸，眼睛很亮，跑起来的时候步子又轻又快，像一只兔子似的窜出了草丛。她跑到苏素身边站定，微微喘着气，目光好奇地落在秋南吕身上，又很快收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在苏素身后。
“秋老板，这是我的学生，李明钰。”苏素侧身让了让，给秋南吕介绍来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老师的温和与骄傲。
然后她又转向李明钰，声音放缓了几分：“这是桃源居的主人，秋老板。把东西拿出来吧。”
李明钰听到指示，连忙点了点头，蹲下身去拉开自己背着的那个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那瓶子不大，瓶壁薄而透亮，里面装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种子，每一粒都圆润饱满，像一颗颗缩微的黑色珍珠，安安静静地躺在瓶底。她把瓶子双手递到苏素手里，然后又退回了原位。
苏素接过瓶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到秋南吕面前：“秋老板，这是我研究的一个小东西——小灯草。”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在瓶壁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种植物的特性很有意思，白天吸收足够的光照之后，到了晚上就能自主散发出柔和的光线，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光照的强度虽然比不上电灯，但用来照亮小径或者做个氛围灯还是够用的。”
苏素说到自己的研究时，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致：“它的养护成本也很低，不需要太多水分，对土壤的要求也不苛刻。种下去之后，只要前期给足光照，后面基本不用怎么操心。”
那天在田埂上被秋南吕扶起来之后，苏素心里就一直记着这件事。她不是那种会把感谢挂在嘴上的人，但她习惯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善意。她在自己的研究成果里面找了找，最后挑中了这个小灯草——因为它最实用，也最贴合她的心意。
她白天在桃源居里观察植被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这里的很多角落还缺少夜间照明，小径两旁漆黑一片，天色暗下来客人走起来不太方便。她想着，把这些种子送给秋南吕，让她种在领地各处，既能美化环境，又能解决实际的照明问题，比任何客套的感谢都来得实在。
所以她今天过来的时候，特意让李明钰带上了这些种子，原本打算离开的时候交给向灵萱转交。没想到在这里就直接遇见了秋南吕，正好可以当面递过去。
秋南吕接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些细小的种子上。她之前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对这类发光植物感兴趣，但她得到的大多都是会发出一些荧光的天然真菌。眼前这些种子，是这个世界自然演化出来的产物，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修饰的生命力，让她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确实很喜欢这份礼物。但就这么白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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