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实话说，姚太尉并无此志，他最想要的，是成为在皇帝的背后的人。甚至这个志向，也是姚老太太想要的。"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追随他多年，他也信任在下。有些话本不应该说出来，就当我是个小人吧。姚太尉缺乏胆识谋略，难以成大事。"
高盖这么说着，神色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想必他在姚兴身边，的确是真的尽心尽力了十几年。
“好，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楚乔乔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么请问先生，该如何去说服姚太尉？”
高盖道:"我认为，需要给他一个下台阶的理由。"
楚乔乔忽然冷嗤一声。
“先生，”她目光如针，“您在姚太尉身旁侍奉十余载，向来以忠心耿耿。如今见他‘无大智’，便欲转投我大燕。”
她指尖轻点案几，声音沉了下去：“你的见解，我认同。但你的诚意，得让我看见。”
高盖倏然一惊，垂下头去。
看来，自己还是因为她是女子，就生了轻视之意。一个人能从泥潭爬起来，再摆脱桎梏振翅高飞，必然有她的锋芒。
楚乔乔的意思是，她要的就是大秦，寸步不退。至于怎样才能令姚兴与她合作，那是高盖要纳给自己的投名状。
她不愿背负言而无信的骂名，自然就得有人为她背这个罪名！
楚乔乔不逼迫高盖，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先生，你可以好好想想，你在燕都期间，可以随意四处观看。"
"或者，你也可以留在燕都，不再回秦，以后为我效力。当然，以十日为限，你若想回去秦国，可以，本侯自当为你准备盘缠。"
"这..."高盖只发出了微不可见的一个字节，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那么……"楚乔乔笑笑，"先生奔赴千里来此，路途奔波，先去休息吧。"
高盖肩头一松，深深作揖：“谢谢大人体恤。”
楚乔乔摆摆手，便有侍从上前，将高盖引了下去。
在一旁观看的楚嫣儿说话了，"若是能达成与姚家里应外合，我们燕军必能势如破竹，可以大大减少了人员的伤亡。"
楚乔乔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微侧的脸颊，她看着楚嫣儿，没有说话。
楚嫣儿“哎呀”一声，急道：“我就是担心嘛！万一……万一他就这么回去了，可如何是好？”
"那就让他回去。"楚乔乔的语气淡淡的。
楚嫣儿疑惑了，"你是笃定了，他会答应？"
楚乔乔摇摇头，"这怎么能肯定，他若答应了，他就是秦国背信弃义的罪人。赌的不只是他自己的人头，而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那...大人到底是怎样想的？"楚嫣儿对她摸不着头脑，但又着急。
"你放心，他对姚家已经不抱希望，哪怕是不能答应我的要求，也会留在大燕为我做事。"
楚乔乔的语气不紧不慢，"只不过他要是现在留在这里，我只会给他一个小官，而且日后也不会有太多升迁的机会。"
"若他能担起这个背信弃义的骂名，他虽然是秦国的叛臣，却是我们大燕的功臣。他这人有才华，我会重用他。"
楚嫣儿松了一口气，与楚乔乔共事已久，对她说的话能摸透个七七八八。听她说的这么一通话，意思就是笃定了十有八九高盖会答应照做。
"嗯，大人分析的对，下官认为他很快就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高盖也不着急，他在这里住了两天，对楚乔乔说过的话，心里明镜似的。
楚乔乔的意思就是让他去视察一下燕都的民情，了解一下目前大燕的民生水平和状况，是否与他之前得到的信息符合。
他深知，楚乔乔虽给了十日之期，但这立功的契机转瞬即逝。此番抉择，将定他日后是登堂拜相，还是仅得小富即安。
到了第三日，他一早前去求见。楚乔乔听闻他来，心中已然明了。
二人闭门定计，又将对秦国的诸般细节，从头至尾细细推敲了一遍。
楚乔乔最终颔首：“那么，这一趟便有劳先生了。”
“大人放心。”高盖郑重一揖。
他马上动身，星夜兼程赶回秦国。
楚乔乔对楚嫣儿说道，"我们现在去向太后请旨，出兵西征。"
楚嫣儿在路上问道，"太后会答应吗？"
"她为什么不答应？"
楚嫣儿想了一下，"不管对大燕有没有好处，你要做的事情，她总是喜欢使绊子。"
楚乔乔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现在算什么？就是一只没有了爪牙的老虎，纸老虎而已。"
楚嫣儿想想也是，但心中还是会有不安，不过她知道如今楚乔乔意气风发，自己不应该说些扫兴的话。
"你要西征？"太后的声音比平常拔高了几度，"为什么？战事才平定三年，又要做这些劳民伤财之事？"
楚嫣儿看了楚乔乔一眼，意思是，我就说了，她怎么可能温温顺顺的同意。
楚乔乔不想跟太后废话，只说道:"现在是收复秦国最好的时机，过了这次以后，等秦国发展起来就是我们的心复大患。"
“哦？”太后眉梢微挑，神情带了几分挑衅，“听你这话，是笃定此战必胜了？”
楚乔乔声音清亮，不卑不亢道：“太后久居深宫，对许多事或知之不详。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从来没有什么，是十成十的必胜之仗。”
哼！
太后冷笑一声，"这等劳民伤财的事情，本宫是不会答应的。"
她瞧着楚乔乔，话锋又一转，"除非你愿意写下承诺书，这场仗你若是打输了，自绝于天下。"
她这话荒唐之极，楚嫣儿忍不住要跟她理论，被楚乔乔按住。
楚乔乔盯着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嗤笑道，"我也没问你答不答应。来人，把太后的玉玺给我找出来！"
门外听令的侍卫马上进入大厅内。
"你！"太后指责楚乔乔，怒道:"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要翻了天不成！"
独孤夜上前一步，护在太后的身前，"你们胆敢冒犯太后？不要命了吗？"
楚乔乔看了他一眼，轻蔑道:"你这个罪人，当初好心饶恕了你，你还敢在这里放肆？"
"告诉你！"她对太后厉声道:"你的人要是敢反抗，我就把他两个胳膊都砍了，就看看他以后怎么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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