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墨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姚家还是不死心啊。”
话音刚落，他悄悄瞥了楚乔乔一眼，心里有些拿不准，自己这样直言姚家，她会不会介意。
楚乔乔却没接这个话茬，只淡淡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护好你。我已让阿戌去段勤那里调兵，把你们王家的宅子，里里外外都围住了。”
王允墨笑笑，"谢谢乔乔，我必定会好生保重自己，以图日后为乔乔守护好这万里江山。"
楚乔乔见他说得那么好听，不禁找茬问他，"我问你，若是当日前秦储君投降时，我进城之后违背承诺，把前秦的所有皇室都杀了，你会怎么做？"
王允墨想了想，认真说道:"每一次的改朝换代，无不是血雨腥风，前朝皇室必然被屠戮殆尽，以防他们日后借机兴风作浪。"
"哦...我问的是你会怎么做。"楚乔乔盯着他，不让他搪塞过去。
王允墨宛然一笑，"乔乔，你可知道为何我父亲当年一直追随着前秦秦主，不离不弃。"
"当然知道，"楚乔乔嘴角勾勾，"你父亲读的是汉家的圣贤书，当时他与先秦主相识时，便已经定下了要以汉政治国的承诺。"
"否则，你父亲文武双全，在辅助先秦主上位之后，怎么会甘心让出兵权，一心理政。他为前秦主政这么多年，前秦国力日益增强，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在我看来，你父亲忠的不是前秦，不是前秦主，而是自己的政治抱负，他不想也不能负的，是前秦的子民。"
王允墨抬眸，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没想到乔乔居然对我父亲知之甚深，我本以为，我父亲害了......唔......乔乔会对我父亲恨之入骨。"
楚乔乔嗤然一笑，"我当然恨你父亲，我的父亲和兄长死而不能复生，我为什么不恨？"
"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个家破人亡的大燕孤女，我的背后同样担负了整个大燕。以后，还有前秦的子民。"
"不是只有你们汉人，才会关心民生，才会关心那些像楼蚁一般平凡的草民。"
"你的提议，我认为无论对我们大燕，还是对前秦，却有着绝对的好处。既然能兵不血刃，我为何要搅得生灵涂炭，腥风血雨？"
王允墨动容道:"乔乔，我父亲生平几乎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可他在对待你父亲这一件事上，的确是错了！"
他惭愧地垂下眼眸，低声道：
“从前……我也是错了。若没有你父亲那桩冤案，便不会有今日的大燕。那么如今赢的，该是前秦，而我们……”
在楚乔乔的目光下，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是不敢再说。隔了好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乔乔的涵量，非我等能度量，能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女儿，你父亲必然是位能体恤民情的不世之英才。"
"我......"他说到这里，挣扎着要从床榻上坐起来。
楚乔乔一把按住他，"你干嘛？你的伤势还没埋口，你乱动什么？别把伤口扯裂了！"
"乔乔，我觉得自己和父亲都对不住你们，我要跪在你面前，真真正正向你，及你父亲谢罪！"
楚乔乔按住他，不准他乱动。
"你着什么急啊？赶紧把伤养好了，继续为我做事，那才是最紧要的。"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少主，是我！"
"进来！"楚乔乔听出了是阿戌的声音。
阿戌一进门就说道，"楚将军和段将军都不在，听他们说，昨日距常安东边和南边各五十里的地方有人作乱，两位将军带兵去镇压了。"
他的神色满是焦虑，"没有两位将军的首肯，他们没办法派兵出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乔乔顿时噎住了，如果没有两人的批准，除非是她自己，才能调出兵来。这规定是她自己设下的，如今却绊住了自己的脚。
她沉声道，"在外面扎营的五千兵呢？"
"对，那我现在就去！"阿戌赶紧朝外面跑去，才刚刚推开门，就被楚乔乔叫住了。
"等等，回来！"她迅速喝止他。
阿戌停在那，不知道她还有何指示。
楚乔乔定神在那里思考了片刻，对阿戌和王允墨说道:"想必，他们是计划要今天晚上行动。"
接着她说出的猜断，"把段楚两位将军调开，必定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定下的调兵的规则。想必我去清河县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要趋我不在王家的府邸时，好下手对付他。"
"若是现在阿戌去城外找救兵，只要那五千兵有异动，对方的探子必然知道。那么，这城门就会马上关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说到这里，大家的神色一凛，阿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楚乔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她来回走了两步，吩咐道:"把王家的家丁都找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乔乔，你不能涉险。”王允墨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你比我重要得多，万一，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呢？”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楚乔乔哪里是会丢下他不管的人？
她撇了他一眼，搞不清楚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我要是躲着，那我还是楚女王么，我还是大燕定国侯么？"
王充墨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了歉意，"是，乔乔说得对，是我枉言了。"
"你们家的守卫信得过吗？"
王允墨略一思索，"我猜应该信得过，十年前进来的一批，我父亲亲自核查过他们的身世。三年前新进来那一批，是王同查的底细。"
"府内兵器谁管？"
"王同。"
"叫他过来，还有，叫姚凤凰过来，王夫人也一起过来。"
经过一番布置，把王允墨和王夫人移到了一间客房。楚乔乔让人把所有屋子内的灯都点上。
没多久，在夜色下整个王家宅子明亮得犹如白昼。
楚乔乔安排弓箭手趴在屋顶上，他们穿着一身黑衣，底下灯火通明，反而贴在屋顶上的人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再用宅子里有的物资进行了简易的陷阱设置。
王允墨看着她有条不絮地安排了一番，眼神中对她已不止是绵绵情意，更多的是崇拜之情。
他现在才恍然明白，父亲追随的明君是前秦主，而自己要追随的明君，则是楚乔乔。
临危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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