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迅雷不及。
刚刚那侍卫,是姚凤凰还在常安时,平时陪她练武的女孩,她叫三三,是位普通老百姓的孩子。
听姚凤凰说过,她父母听说能被姚家选中,每天都能吃饱饭,就喜滋滋的把女儿送过来了。
姚凤凰说,三三在学武方面,比她更有天赋,而且更加努力更能吃苦,性格坚韧。
临行前姚凤凰三番四次叮嘱她,陛下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不喜欢什么,睡觉的时候喜欢点哪种香。
姚凤凰交代的事情重重复复,很多时候都是突然想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交代一番,三三一直认真的听着。
楚乔乔在旁边静静看着,她能看出来,其实呀,姚凤凰就是不舍得这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伙伴离开。
可她刚刚死在了楚乔乔的面前,为自己拼尽了命,楚乔乔第一个念想是,以后可怎么向姚凤凰交代呢?她恐怕要伤心了。
来不及多想,又一个人滚下山崖,是阿戌把第四个人结束了。
他的眼睛也泛着红光,咬着牙对楚乔乔说道:"少主,我……我也不行……控制不住了!"
楚乔乔对他说道,"你回去,他们肯定也会给后面的人下药,好让他们自伤残杀。你去阻止他们,朕要留下来解决这个人!"
"少主……"
阿戌也知道自己应该尽量马上远离楚乔乔,否则等下两人失去了理智互相攻击,更加危险!
"少主务必小心!"
"你更要小心!"
阿戌咬咬牙,原路退回去,这是他们两人目前最好的分工。论武功和打斗的心机,他不及楚乔乔,他留下来的胜算反而不及楚乔乔高。
只要楚乔乔能把这个弹琴的人处理了,其他一切事情都好办。
灰衣人的琴声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音浪仿佛化为实质的针,刺得人耳膜生疼。楚乔乔强忍着脏腑间翻涌的剧痛,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道崖上的身影。
倏地,她手腕一抖,一道银光破开雾气,向灰衣人疾射而去!
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但灰衣人反应极快,操起横琴一挡。
“梆”的一声闷响,琴身剧烈震颤,边角竟被削去一块木屑。
直到此时,那银光才显形落下。原是一柄短匕,牢牢缚在套马绳的末端。
楚乔乔以绳为臂,竟是将这利刃,递到了那片不可及的孤崖之上。
琴声一顿,楚乔乔的心神马上恢复了许多,她不等那人喘息过来,手臂一扬,那飞刃又刮到了灰衣人面前。
那片孤崖本就险极,四周岩壁光滑如镜,莫说攀爬,连个落指的石缝都难寻。
灰衣人所踞的方寸之地,活像悬在半空中的一枚鸟蛋,上无依凭,下临深渊,本是一个绝顶安全,任你有千军万马,也只能在底下干瞪着眼的地方。
真不知他当初,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可现在,他被楚乔乔刚刚才制作好的新武器打得险象万分,狼狈不堪。
楚乔乔哈哈一笑,"你不是自诩仙人吗?怎么不会飞呢?"
灰衣人紧抿着嘴唇,现在别说弹琴了,他手上那把横琴被削得碎木乱飞,楚乔乔的匕首削铁如泥,要是挨到他身上,非得切块肉出来不可。
几招过后,楚乔乔已经看出来了,这人的身法还不错,但脱离了那那诡异的琴技,他宛如失去了双手,只有挨打的份。
楚乔乔,绝对不会给他施展的机会!
套马绳一次次疾射而出,破风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尖厉!
这一次,绳端的匕首并非直取他的身体,而是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堪堪擦着灰衣人的斗笠边缘掠过,劲风甚至掀起了笠檐垂落的薄纱。
去势却未减分毫,只听“噔”的一声闷响,匕首已深深钉入灰衣人身后坚硬的岩壁之中。
绳索瞬间绷直,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像一道陡然架起的、危险的索桥。
灰衣人还未缓过气来,眼前却陡然一暗!
一道黑影如鹰隼般凌空扑至,带着山涧凛冽的风与杀意,直压面门!他喉间尚未来得及挤出半分声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铁钳般锁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之狠,瞬间扼断了一切声息。
他的斗笠瞬间被对方扯下,抛到深渊中。
斗笠下,是张熟悉的脸孔,正是消失不见的独孤夜。
"你?"楚乔乔兴奋地哈哈一笑,"没想到你失踪许久,竟是学了这招,你可知道太后如何了?"
独孤夜满脸涨红,被她钳制得几乎难以呼吸,更别说发出声来。她稍稍松开了手指,让他能说出话来。
他面如死灰,是真的没想到,这样的死局居然也被楚乔乔扳过来了。
"呵呵,"他颓然而笑,"你杀了她,我要为她报仇!"
"呵呵,可没想到你对你的主子居然如此忠诚!"楚乔乔讥讽道。
独孤夜恨恨刮了她一眼,"太后之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与她之间的感情,无需你们外人道也!"
楚乔乔冷哼一声道:"朕没兴趣知道你与太后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姚凤临在哪里?"
独孤夜神色一振,忽然记得姚凤临对于楚乔乔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他看了楚乔乔一眼,嘴角边开始噙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给自己留过退路,既然我的计划落败了,不成功便成仁。可惜啊,你以后再也不会得到他的消息了。"
楚乔乔狠狠盯着他,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很显然,他在拿姚凤临要挟自己,基至想要自己求他。他甚至微微抬眸,眼底浮着一层等待的、近乎优雅的残酷。
他在等,等自己低头,等大燕陛下,天下共主的那声屈辱的“求”字从喉间碾出血来。
可她楚女王一生之中,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你最好,永远不要告诉我。"
随着她发出最后一个音节,独孤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轻飘飘地荡出了那片绝崖。
他不敢置信地怔怔望着崖边那道冷酷的身影,眼底的震惊甚至压过了下坠的恐惧。
他这时候才明白,有些人的尊严,不容挑战。
楚乔乔垂眸看着他下坠。
那道身影在呼啸的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一滴浅墨坠入黑暗深潭。
可就在即将被云雾吞没的瞬间,他仰起的脸上,原来震惊的表情已如潮水般褪去,嘴角竟缓缓扯开一抹弧度。
那笑是弯的,却冷得瘆人,像淬了毒的月牙,隔着千仞高空,仍精准地映进她眼底。
他在笑什么?
她的指节猛地收紧,心底蓦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等她折返队伍原处时,所见景象不出意外。
队伍已不成阵型,士卒七七八八倒了一片。有人茫然坐着,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有人虽还站着,手中兵器却已脱力坠地。
多数人脸上仍凝着惊悸后的空白,仿佛魂灵还未从方才那场琴声的魔障中彻底挣脱,回到这副沉重的躯壳里来。
只有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和零星几声压抑的、不知是痛是惧的呻吟。
阿戌看见楚乔乔的身影,先是一阵欣喜,快步走到走乔乔面前,他衣服上都被鲜血染红。
看见楚乔乔担心的眼神,他解释道
:"大部分是别人的,我也有受伤,所幸都是小伤。"
"少主,如今的情况如何处理?"
楚乔乔低下眼眸,心中有些沉重。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吩咐道:"清点一下人数,整理队伍,把死亡士兵的遗体用担架带回去。"
"那主犯已死,琴声没有再响起,证明了他们当中已经没有人懂得这抚琴之术。但是他们的余孽肯定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埋伏着,全军务必要万分警惕。"
"是。"
许是知道独孤夜,他的那些党羽皆溃败而逃,一路上再无阻拦。
当楚乔乔一行人回到龙城的时候,没想到王雨墨和楚嫣儿两人比她还早回来一天。
他们带领着其他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陛下,辛苦了。"王允墨神色淡定,可眼底里是第一次没藏得住的激动。
楚乔乔嫣然一笑,"你也辛苦了。"
当晚,宫城内灯火煌煌,盛宴铺开。
九重宫阙次第点起明烛,檐角悬的鎏金宫灯在夜风里轻旋,将朱墙碧瓦漾成一片流淌的暖色。
御膳菜肴的各种香气与酒醪的清冽弥漫在初秋的夜空里。丝竹声自殿内漫出,悠扬婉转,喜气洋洋。
席间,那些曾对女主暗自犹疑的官员,此刻胸中却翻涌着一股陌生的热流。
他们看着御座上那道身影,没想到阿,竟是她,领着大燕走到了今夜!
楚乔乔站起来,拿起酒爵,目光扫过在场的文武百官,整个场面马上安静下来。
她大声说道:"朕今平日坐于此,偶有想起书中有言,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前朝失德,非失于天,实失于民心。自今日始,九鼎之轻重,当以百姓饱暖为衡!"
"朕只一人,双肩虽承九鼎之重,双目难观天下微尘。望诸卿作朕之耳目,洞察四方阴晴。作朕之臂膀,扶稳山河经纬!"
"自今日始,功过共担,荣辱同席。朕,敬各位一杯!"
说罢,她一饮而尽!
大家的眼眶猝然一热,慌忙借举袖饮酒遮掩。再抬头时,目光里那点残存的审慎,已彻底化为灼灼的追随。
楚嫣儿更是泪流满面,说我陛下是女子不行?皇帝就是皇帝,还分什么男女?
楚乔乔的眼神,不经意掠过王允墨时,忽地顿住。
他正抬手以袖掩面,可那截颤抖的腕子,与指缝间漏出的、骤然泛红的眼梢,却将一切都出卖了。
往日常挂在他唇角那缕从容的、仿佛世事皆在掌中的淡笑,此刻荡然无存。只余颊边一道未擦净的泪痕,在宫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灼人眼目。
从未曾料到,竟有这一日,他成了自己的良臣贤内。
楚乔乔垂眸轻笑,低头又喝了一口酒。这一夜,她酩酊大醉,在好几人搀扶下回到了寝宫。
王允墨一路跟着,在殿门口被一直保持清醒的阿戌拦住。
"王大人请回吧,陛下喝醉了,请明日再来。"
王允墨没有坚持,只叮嘱道:"请好好照顾陛下,初秋夜凉。陛下醉酒了容易踢被子,小心受寒了。"
***
翌日。
楚乔乔是被鸟儿的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换人过来给自己洗漱。
宫女对她说道:"陛下,姚公子在外面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让他进来吧。"
楚乔乔心情大好,也不避忌他。
宫人引姚凤栖入殿时,他始终垂首视地,行至御阶前,方整肃衣袍,深深躬身。
“臣,恭闻陛下凯旋。”他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谨祝陛下,武运昌隆,山河永固。”
楚乔乔一边擦脸一边问道:"你找朕何事?"
姚凤栖没有说话,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楚乔乔接过来一看,神色马上凝住了,"你是怎么发现这纸条的?"
"回陛下,今日一早,这纸条就出现在臣的窗台上。"
楚乔乔眉头轻蹙,"这是什么地方,朕自小住在这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陛下,"姚凤栖回答道:"臣知道,臣来龙城之前,姚老太太曾经给过臣一张地图,告诉臣这个地方,臣入城之前也去过这个地方。"
"那么,"楚乔乔看着他,"你等下带路吧。"
"是。"
楚乔乔不想引人注目,她换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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