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静悄悄的恩平郡王府，这几日却热闹得像是开了锅，往常总攥着佛珠、日日在佛堂诵经的萧夫人，近来已多日没踏足佛堂半步。毕竟院里撒欢跑着三个六七岁的孩子，便是想静下心来，也实在难。
沈昭先与赵楚樟家七岁的阿澈，因父母近日赴外地公干，被送到府中暂住；赵楚棠随夫婿在边关任职，夫妇俩放心不下家中六岁的一双儿女留在边关，也一并送了过来。
此刻萧夫人正弯腰替府里唯一的女孩阿沅扶正歪了的发带，口中嗔怪道：“慢些跑呀，也不怕摔倒！”
阿沅吐了吐粉雕玉琢的小舌头，小手攥着萧夫人的衣袖晃了晃：“外祖母，阿澈哥哥和阿恒弟弟在捉蝴蝶呢，我要去帮忙！”话音未落，便挣开萧夫人的手，提着裙摆朝花丛跑去。
萧夫人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望着几个孩子追着彩蝶跑过青石小径的身影，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廊下的丫鬟捧着刚沏好的桂花茶过来，轻声道：“夫人，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他说想过来看看少爷小姐们”
萧夫人接过茶盏，闻着扑鼻的茶香，有些不在意地说：“随他们的便。”远处传来阿澈清脆的喊声：“阿沅你慢点儿，蝴蝶要飞远啦！”萧夫人望着满园的笑语欢声，忽然觉得，佛堂里的清寂固然静心，可这样烟火气十足的热闹，才更像个家的模样。
阿澈举着一只竹制的蜻蜓风筝，踩着小短腿在前头狂奔，风筝的飘带随着跑动飞在空中；阿沅穿着水粉色的襦裙，跟着后面一边跑，嘴里大声喊着，“哥哥等等我。”，胖乎乎的小手还攥着半块吃剩的桂花糕；阿恒似乎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见两人都在跑，他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身后的丫鬟们跟着跑得气喘吁吁，年岁不大的小丫鬟紧紧跟在阿澈的身后，生怕他摔着，另外一个小丫鬟一边护着阿沅避开廊下的圆柱，一边不忘提醒：“小姐慢些，糕渣掉衣服上了。”
年纪稍大的丫鬟跟着阿恒走走停停，时不时弯腰扶他一把，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几个丫鬟的呼喊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在院子里织成一片热闹的网。
，萧夫人体力不支地坐在廊下的藤制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方素色的棉毯。起初她还撑着疲惫的身体，眉眼弯弯地看着孩子们嬉闹，时不时出声叮嘱“别跑太急”、“小心些别摔了”，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可渐渐地，她眼皮越来越沉，方才还清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倦意。
她悄悄换了个姿势，想把腰靠得更舒服些，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方才陪着孩子们蹲在地上玩了半刻，腰早就酸得不行了。
“夫人，喝口茶歇歇吧。”李妈妈端着一盏茶走过来，见萧夫人揉着太阳穴，连忙把茶盏递到她手里，又顺手帮她理了理滑下来的棉毯。萧夫人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得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疲惫稍稍缓解了些。她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道：“这三个小魔王，真是精力旺盛。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他们折腾这半日，真是快散架了。”
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就闹哄哄地跑了过来，围着萧夫人的躺椅转圈。阿澈把风筝递到她面前邀功：“祖母你看，我的风筝飞得最高！”
阿沅则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到她嘴里：“外祖母吃，甜！”阿恒更是直接扑到她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萧夫人被孩子们闹得没法，只好又强打精神，摸摸这个的头，揉揉那个的脸，嘴里笑着说：“好好好，我的阿澈最厉害，阿沅最孝顺，阿恒最乖。”
又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猜谜语，萧夫人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李妈妈见状，连忙上前对孩子们说：“少爷小姐，咱们去偏厅吃点心吧，小厨房刚做好的点心。”三个孩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萧夫人，跟着丫鬟们往偏厅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外祖母一会儿过来！”
院子里久违的安静了下来，萧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感叹道：“从前总觉得身边太过安静，现在身边喧闹起来，反而还受不了了。果然还是年纪大了。”
李妈妈站在萧夫人身后替她揉了揉，附和着说：“是夫人安静太久了，一时有点不适应罢了。待先生来了，少爷小姐入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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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阳发生了多起恶性杀人案，死者都是老人和孩子，目击者对犯罪嫌疑人的描述五花八门。是以这个案子就交由开封府审理。
开封府尹赵楚樟带着沈昭先还有仵作谢秋衡一同来到了汝阳，对于这桩案件两人在看了卷宗后，两人都有些疑问。
赵楚樟眉头微蹙：“死者皆为老弱，作案手法狠厉却未取财物，倒像是冲着特定人群来的报复之举。可这些小孩子，为何也是他报复的对象？”
沈昭先放下卷宗，指尖在那些杂乱的目击者描述上划过，眸中尽是疑问：“有人说犯人身材高大，还有人说犯人走路的时候坡脚；有人说犯人面容狰狞，还有人说犯人长相剑眉星目。”
她抬头看着赵楚樟，一边摇头一遍感叹：“这个案子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县令看着两人也是一头的雾水，便用衣袖擦了额角的汗，这事还真不是他们不出力，他们县衙都快要倾巢而出了，还是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就连犯人的毛都没看到一根。
赵楚樟沉吟片刻，“目击者描述如此矛盾，要么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要么……是有多个凶手？”
沈昭先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多个凶手的话，作案手法却出奇一致，都是一刀毙命，伤口位置也相差无几，这……难道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不成？”
县令拱手羞愧道：“这桩案件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下官实在是能力有限，逼不得已才上书请求协助的。大人您说的可能性我们都已经想过了，也经过一番调查，实在是没有任何收获。”
沈昭先看着这位县令不似作假的样子，就转头看向赵楚樟，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与凝重。赵楚樟迎上她的目光，略一沉吟，对县令道：“大人无需过谦，此案头绪繁杂本就正常。我们先不去管那些矛盾的目击证词，不如先将所有受害者的卷宗调来，仔细核对他们生前的日常轨迹，无论是买过同一家店铺的东西，还是去过同一个地方，哪怕是擦肩而过的交集，都不能放过。”
“另外，”他沉思后开口道：“稍后劳烦大人派个熟悉路况的衙役，带我们去最近发生的那起命案现场再勘察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之前遗漏的痕迹。”
沈昭先立刻附和：“对，现场的脚印、器物的摆放，甚至是泥土的痕迹，都可能藏着关键信息。我也要去问问左邻右舍，虽然时间久远，目击者的印象可能忘却大半，但总能想到一些犯人的特征。”
县令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曙光，连忙拱手道：“多谢二位大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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