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朝堂上病倒的消息转瞬间便传遍整个开封官场，沈昭先这个在开封府的画像师都听说了。而赵楚樟对萧渊的评价就只有一声叹息，他能理解对方的感受，因为他看不到皇帝有惩处昌王意愿。
“陛下对昌王的宠爱，真是令人‘羡慕’啊。”赵楚樟想到昌王犯下的种种罪行，如果此时换到太子身上，太子只怕死了不止一次。
沈昭先听着赵楚樟的感慨，只能在心里默默说，这不是你们赵家的传统吗？皇帝就是这样的人，他喜欢柳贵妃，连带着柳贵妃生下来的孩子也一并宠爱着，他还给柳贵妃的娘家无上殊荣。
就像你父亲钟爱的那位姨娘，他给了她自己所能给到的一切，若非她家人太过分，只怕开封如今又多了一个姓胡的“贵族”。
至于赵楚樟的弟弟赵楚梧，听说已带着赵楚棠外任了。毕竟背负着父母这样的“好名声”，莫说在开封社交场合，即便只是从街上走过，也会被路人指指点点，嚼舌根。
对于自己家族的这种好名声，赵楚樟也只能苦笑下，看着沈昭先脸上的神情变幻，他无奈地问：“你莫不是在想我家人都是‘情种’？”
沈昭先对于自己的内心活动毫不掩饰，她点点头，正色道：“毕竟听说过太多关于你们家的事迹。不只上面的人是这样，就连房元靖也是这样。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上行下效’？”
沈昭先的一句“上行下效”让赵楚樟笑出了声，他收起自己的表情，眼睛一转挑眉问：“你就不怕我也是这样的人吗？”
沈昭先闻言，抬眼直视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这一点我倒是不怕的，因为我应该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可能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位。”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变了心，我也不怕。到时候我自有我的生存方式，你可能会很惨！”
只要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辜负，沈昭先的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十种让对方身败名裂的方式。就比如，搜罗对方私下里的把柄，到借朝臣之口将其阴私抖落于御前；再到伪造几笔模棱两可的书信，让他背上通敌或谋逆的嫌疑，每一步都精准狠辣，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她甚至连如何引导舆论都想好了，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眼底却没有半点心软。毕竟在这深宅与朝堂交织的漩涡里，心软从来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沈昭先，从来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第二次的机会。
赵楚樟万万没想到沈昭先会这样说出来，他的耳根红了红，但又听到沈昭先后面的话，加之看到她的神情一下就变得冰冷……“阴险”。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声：“你这性子，任是谁，都不敢辜负你。”他向前倾身半步，带着几分试探与真切，“不过昭昭，我若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辜负你呢？”
沈昭先挑眉，半是威胁道：“你也知道我是个颇有才华的画像师，好多人都想挖我的墙角呢。你要是生出那样的心思，我一定联合你的对手搞死你！”
赵楚樟收敛了笑容，神色转为郑重：“别说辜负你了，就算我做了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的兄长都不会放过我。开封府的推官判官们，更是极为看重你，我要是对你不好，岂不是要被他们参死？”
沈昭先对赵楚樟的这番话颇为受用，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知道就好。”
“大人！”张守信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继续交谈。
赵楚樟转头就看到张守信十分焦急地跑了进来，甚至还被画室的门槛绊了一下。张守信可是一把好手，这样的错误不可能犯，应该是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赵楚樟起身扶住对方，只见张守信神色紧张地瞥了一眼沈昭先，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夫人忽然间昏倒了。”
赵楚樟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意：“何时昏倒的？请了大夫没有？”
张守信喘着气摇头：“就在半个时辰前，刚让小厮去请大夫了。”
沈昭先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笑，上前一步道：“你快回去吧。”赵楚樟点头，还不及多说什么，就拉着张守信往外走，衣袍带起一阵风，画室里方才的温情瞬间被焦急取代。
而家里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张守信说得那样急，来往的下人们脸上不见什么异样，甚至有几个洒扫的丫鬟还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赵楚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内院疾走。
刚到正房门口，就见母亲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蜜蜡佛珠，脸色虽有些苍白，却并无大碍。旁边的李妈妈见他进来，忙起身福了福：“郡王回来了？老夫人方才只是气血攻心晕了片刻，如今已好多了。”
赵楚樟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张守信，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张守信挠了挠头，低声道：“小厮来报信时，说夫人刚昏倒，也没说其他的……我的急着找您，就没有多问……”
萧夫人看着赵楚樟看向张守信的眼神不对，便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不这样说你也不会回来。”说罢挥了挥手，叫张守信出去。
他上前去到母亲的身边，她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便知自己被骗了，母亲同样也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对于母亲赵楚樟向来没有办法，他说话时声音也弱了两分：“母亲，最近朝政繁忙，是我疏忽了您的感受。”
萧夫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善，语气也带着讽刺：“朝政繁忙？我看你是被那个姑娘迷昏了头！”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看上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自己为他在开封挑选的那些世家千金他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
更可气的是，那姑娘伶牙俐齿，上次不过是提点了她几句，她倒好，回复自己时，可是一点都没有顾忌自己是赵楚樟的母亲！
“母亲！”赵楚樟听不得她这样说沈昭先，但对母亲又无法责备，只能好言相劝，让她将注意力从沈昭先的身上移开：“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忙科举舞弊的案子，昨日就在早朝上陛下病倒，现在是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萧夫人听着这话更是目不可遏，她抬高了声音：“你别替她说话！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除非你想看着我这把老骨头被活活气死！”她说着，故意咳嗽两声，脸色又添了几分苍白。
“母亲，我不止一次说过，我此生只会与心爱之人成亲，无论您是否同意，沈姑娘都是我新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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