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春居苑被糟蹋的不像话。
应韫伫立在昨夜打斗的地方许久。
歇山顶的黛瓦被踩碎,廊柱上刀剑痕深重,暗沉的血迹渗进土里,刀枪剑戟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好在大雾散去,初升一缕骄阳,鸟啼、虫鸣、轻柔的风吹过山林绿意,让人拨开雾霭,看清一切。
手臂微动,一柄小巧的匕首滑落而出,她盯着看了许久,摸了摸刀鞘正中心殷红的宝石。
“殿下,收拾好了!”阿箬唤了声,应韫点点头,春居苑前停了几辆马车,她看着被皇城司围成铁甲的那辆,走了过去。
车帘一角被掀开,沈莲的声音透出来,“这马车有些挤,公主还是换一辆吧。”帘角透进斜斜一道光,应桢手脚被绑,偏脸躲了过去。
应韫微微仰头,捏紧了刀鞘:“他会被关进哪里?”
“皇城司狱。”
“好。”
常离跟在应韫身后三步,隔着阿箬、槐安和缠绷带的孙一事,沈莲是视线偏移,看向常离,“这位是?”
“本宫身边的侍从罢了。”应韫的声音很淡,“说起来,沈大人昨夜来的倒巧,再晚恐怕本宫就要出事,再快,恐怕就瞧不到那样的场面。”
沈莲不缓不急:“殿下遇刺的事,朝中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您私自带不明男子回别苑,有损皇家颜面。陛下让臣来查一查,也是给您一个清白。”
“有人说?是谁说的?”
“这...臣就不知道了。”
应韫轻嗤一声,“若沈大人知道,还请告诉我,我倒要听听何人的消息如此之快,还如此嘴碎四处宣扬。”
嘴碎本碎沈莲欣然回答:“那是自然。”
应韫上了后一辆马车,阿箬放下车帘。
常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还是阿箬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后头那辆装行李的马车架上。
“殿下虽不喜你,但昨夜你救驾有功,倒也不至于让你受着伤还长途跋涉。”
“多谢阿箬姑娘。”阿箬招招手,“嗐,不必,要谢就谢公主。”
常离怔了一下,明白原来应韫早早就安排好了,他看着前头辘辘动起来地马车,嘴角弧度上扬,“嗯,多谢公主。”
阿箬看着挺上道的常离,话也多了些:“殿下其实很心软,我五岁那年因为识得字,被管理掖庭的中年宫官选中,带在身边做些整理文书、誊抄目录的轻省工作,后来公主殿中的管事嬷嬷向尚宫局要人,便让我去了殿下身边。刚来时,殿下其实不大喜欢我,但有一回我做错事被嬷嬷罚了,她还是寻来药膏予我,后来公主带着我一起爬树掏鸟蛋,下湖捉鱼虾,我才觉得,宫里原来也有人味儿。”
阿箬想起那些事,嘴角咧开,两颊的肉掬起来,更显圆润可爱。
“你日后好好侍奉在公主身边,她对你也会很好的,瑶华阁的差事,可是宫中人人艳羡的。”阿箬很是骄傲,扬起头颅。
常离点点头,半阖的眼睫盖住眸中光彩:“多谢阿箬姑娘指教,我也觉得,公主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不是,他原本是配不上她的,现在,也配不上她。
他不愿将一切和盘托出,其实也是想让公主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尚不能丢弃,那么,他就能陪在她身边多一阵子。
春居苑渐渐远了,只剩星点的屋檐翘脊没在林间。
他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让他跟着回宫,让他坐在马车上。
这就够了。
正午时分,天气晴朗,马车进了正安城门。应韫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街巷。瓦市、茶坊、酒肆,和前世一模一样。那些摆摊的小贩,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她曾经吃过、走过、逛过、玩儿过的地方。
许是近乡情怯,她冒了层冷汗。
“殿下。”阿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到东华门了。”
应韫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东华门,进了这道门,就是皇城。
宫门巍峨,红日高悬。
她下了马车,看到两列禁军守在东华门前,甲光曜日,岿然不动,他们身后是厚重的朱漆大门,朱漆大门高且厚重,其上鎏金门钉闪耀光泽,这是东华门,尚未被北梁大军攻破的东华门,尚未被吞没在焰火里的东华门。
步撵侯在宫门前,她却没径直上去,反倒围着那宫门上下左右东瞧西瞧,她十指轻抚,日光晒得大门有些发烫,她手心也发热起来,而后攥成拳头,扬声道:“众将士守卫辛苦,有赏!”
长长的随侍队伍里,有艳羡的,有觉得莫名奇怪,还是孙一事这样在后头看着,感叹公主性子虽没出宫时那样活泼,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发钱。
但只有一个人,坐在行礼架上,明白公主为何激动。
忽闻领军一声暴喝,“敬——!”众军士长戟顿地,戟尾砸地,如惊雷滚滚,震得石板路面嗡嗡作响。他们喝声雄浑,字字铿锵。
“恭迎殿下回宫!”
六字响彻天空。
应韫笑了,笑的无比开怀。
皇后几乎将女儿看了个遍,应韫转了一圈又一圈。
应韫掀开轿帘进去,便被抱住。
应韫鼻尖嗅到淡淡的兰花香,拍拍来人抽泣发抖背脊,“母妃,我无事。”
皇后眼睛已红了,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左瞧右瞧,吸吸鼻子:“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怎么办。”
应韫任由母亲摆弄,还伸开手,颇黏糊的撒着娇:“母后从小就说女儿是小福星,我怎么会出事呢?不过女儿打算以后再不出宫,只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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