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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小说:

亡国公主重生后

作者:

白局看客

分类:

衍生同人

巳时三刻,应韫才踏进听竹轩。

她特意磨蹭了一个时辰——梳妆、用膳、翻阅阿箬连夜整理的名录,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做过来。阿箬说那边一直在等,朝护卫问了三次公主到哪儿了,她只说“让他等着”。

等得越久,心越乱。心越乱,话越好套。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常离靠坐在榻上,背后垫着两个引枕,脸色比昨夜更白,嘴唇干裂起皮,唯独那双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应韫在门口站定,没往里走。

“听说你要见我?”

常离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谢公主救命之恩。”

“不必。”应韫垂眸,“你命大,没死成,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公主说的是。”

应韫盯着他看了两眼,抬脚走进去,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离榻有三尺远,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说吧,找我什么事。”

常离沉默了一会儿。

“昨夜公主来看过我。”

应韫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那时...半梦半醒。”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公主摸了我的眉骨。”

“所以?”

“所以我想……”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公主是不是认识我?”

应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他没有躲,没有慌,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猎物,等着猎人杀他,或者不杀他。

“我为何要认识你?”

常离垂下眼。

“因为公主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应韫没有说话。

她想起昨夜,她确实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恨意、那些痛苦、那些夜夜折磨她的画面,可能都写在了眼睛里。

“那你觉得,”她慢慢开口,“我应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常离低着头,没有说话。

应韫看着他发顶,忽然觉得没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一愣:“常离。”

“哪里人?”

“镜州苕川县。”

“来正安做什么?”

“投亲。”

“投的什么亲?住哪条街?长什么模样?你见过没有?”

他一顿。

应韫看着他卡壳的样子,冷笑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应该认识你吗?”

常离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属下知道公主不信。”他低着头,“可属下真的无处可去。亲人不在了,钱财也没了,伤成这样,出了这个门,活不了几天。若公主这里缺人,给我一口饭吃,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他说的很急,仿佛真的很惶恐无处可去。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公主救我性命,我愿做牛做马报答”。

那时她心软了。

后来的事,她不想再想。

“你可以留下。”她忽然开口。

常离猛地抬起头。

应韫看着他眼中的露出来的喜色,心中冷笑。

“但不是在听竹轩养伤。”她说,“伤好了,来正院当差。洒扫、跑腿、守夜…做什么都行。”

常离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公主…”

“怎么?”应韫挑眉,“不愿意?”

“愿意。”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多谢公主。”

应韫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常离。”

“在。”

“你昨晚昏迷的时候,喊了一个名字。”

身后没有声音。

应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澍儿是谁?”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是属下以前养的一只狸奴。”

应韫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狸奴?

她深吸一口气,若非要暂时留下他钓出背后的人,她真想直接戳穿他的面目。

推开门,春日的光涌进来。

走出听竹轩,阿箬迎上来,小声问:“殿下,您真让他来正院?”

应韫点点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又看到天边的云朵,几团聚在一起,很像一只狸奴。

她又想起常离的话,她心里冷笑。

编,接着编。

午后,孙一事来报。

“殿下,查到一个可疑的人。”

应韫正喝凉茶下火,听见这话立刻放下茶盏:“说。”

“昨日随行护卫中,有一名叫张横的,是三个月前从殿前司补进来的。臣问过他的同僚,都说此人平日话少,没什么存在感。”孙一事顿了顿,“但昨日公主改道之后,有人看见他在队伍后面烧东西。”

“烧什么?”

“没看清。”孙一事道,“臣已命人暗中盯着他,殿下看,要不要直接拿人?”

应韫想了想,摇头:“不急。”

“殿下?”

“一条小鱼,钓不上来什么,让他继续蹦跶。”

孙一事会意,拱手告退。

夜半,听竹轩。

常离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房梁,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想起今日公主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怀疑。

他以为只有自己重生了,可现在看来,公主似乎也一样,难道一切又要重来吗?公主若是发现自己也重生了,是否会一刀杀了自己?他摸了摸心口那半寸深的刀伤,嘴角一抹苦笑。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护卫低低的交谈,常离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躺在春居苑的偏院里,等着她来。那时她来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手里要么拿着点心,要么拿着话本。那时的他不知道,那些日子会变成后来的奢求,现在的他知道了。

可他还是想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自由,不是因为怕死。

只是因为,他想。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常离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窗外一闪而过,他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窗。

很久,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心里清楚——有人来了。

三月初九,夜。

应韫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那声音不远,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又像是闷雷滚过屋顶。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惨白地铺在地上。

“阿箬?”

没有人应。

她坐起身,心脏突突地跳。不对劲,太安静了。静得连虫鸣都没有,静得像是整个院子都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又是一声闷响,这回近了。

然后是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应韫赤脚踩到地上,冰凉的地砖激得她一激灵。她摸黑抓到床头的外衫,胡乱披上,刚要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殿下!”

是阿箬。她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喘着气说:“有刺客!孙统领让奴婢带您走!”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清脆刺耳,像冰碴子砸在瓷盘上。紧接着是一声惨叫,那是男人的惨叫,短促而绝望。

应韫的心沉了下去。

“多少人?”

“不知道……”阿箬的声音在发抖,“孙统领说至少二十个,外面已经打起来了,让奴婢带您从后门走,去望云阁——”

二十个。

应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带的护卫总共不到五十人,一半守在听竹轩那边,正院这边只有二十几个。

这是冲她来的。可为什么?前世这个时候,没有刺客。她回来了,但一切都在变,她咬咬牙,一定是常离!他发现自己捅伤他,干脆想杀了自己!

“走。”她抓住阿箬的手。

两人沿着回廊往后院跑。夜太黑了,阿箬手里的灯笼一直没点着,她们只能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偶尔有惨叫声传来,分不清是刺客的还是护卫的。

后门是一道小角门,平时锁着,钥匙在阿箬手里。阿箬抖着手开锁,锁孔对了几次都对不上,急得满头是汗。

应韫回头看了一眼。

月亮门那边,火光已经蔓延过来。她看见有人倒下,穿着护卫的衣裳,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还看见黑衣人翻过墙头,一个接一个,像黑色的潮水涌进来。

“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阿箬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的手不听使唤……”

应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皇城被北梁大军攻破那天,她也是这样跑,也是这样慌不择路,也是这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不能重演。

这一世,不能再重演。

她上前一步,大力踹了一脚。

门开了。

不是她踹开的,是从外面被人撞开的。一个人影踉跄着冲进来,满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常离。

应韫愣住了。

“你怎么……”

“听竹轩也有刺客。”他喘着粗气,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那边拖不了多久,让属下带您走。”

他说“属下”。

应韫想起白天她说的话——“伤好了,来正院当差”。他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正院的杂役了?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望云阁。”她说,“走。”

常离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她站在门内,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赤着的双脚上。然后他蹲下身,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下来,放到她面前。

“穿这个。”而后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扯成两半,给那双脏兮兮的脚穿上。

这个人,怎么做这种事做的如此熟练?

应韫低头看着那双沾满泥和血的鞋,一时说不出话。

“公主金枝玉叶,不能光着脚跑。”他说着,已经站起身,往后看了一眼,“快走。”

阿箬反应过来,捡起鞋,蹲下给公主穿上。鞋很大,穿着像踩在船上,但总比光着脚好。

“走。”

望云阁在春居苑的最北边,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木结构阁楼,四周开阔,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他们跑到阁楼前时,已经有几个护卫先到了。看见公主,他们明显松了口气,护着她往阁楼里走。

“殿下,您上去,属下守在这里。”

应韫点点头,刚要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常离站在阁楼外面,背对着她,握着木棍,盯着来路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单薄的衣衫上,照在他胸口那片洇开的血迹上。

他没有跟进来。

“你干什么?”她问。

常离回头,愣了一下:“属下守在外面。”

“你伤成那样,守什么外面?进来。”

他像是没听懂,呆呆地看着她。

阿箬急了:“殿下让您进来!聋了?”

常离这才反应过来,低头跟进去。

阁楼二层,应韫靠在窗边,盯着下面的动静。火把的光把整个春居苑照得透亮。她看见正院那边火光冲天,听见喊杀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影从火光中跑过,分不清是护卫还是刺客。

“殿下。”

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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