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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小说:

金丝雀才是真大佬

作者:

砚浔

分类:

现代言情

阮念慈这么久不说话当然不是因为生气。

裴景年对如今的他来说只是个有点印象的陌生人,他救不救、心不心疼和他阮念慈有什么关系?

他此刻的脑海里吵得要命。

异端虽然不像人类一样有一套完整的社会架构,可它们却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

尽管异端内部互相蚕食倾轧,但它们天然会对s级异端臣服和畏惧,这是它们刻进DNA里的底层代码。

自从上一任s级异端死于人类联合诛杀后,异端内部群龙无首已久。

阮念慈回来不到几个小时,脑袋里就已经挤满了各种异端传来的磁波讯息。

有不可置信的: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试着能不能发出去,卧槽,真的发出去了,真的是老大!”

有迫不及待要打架的:

“首领,什么时候开打?”

有纯谄媚的:

“至高无上的尊贵的无敌的首领大人,请允许我亲吻您的脚趾。”

阮念慈皱眉,把恋足癖第一个屏蔽了。

——人类社会他并不打算久呆。

毕竟他早已了无牵挂,哪儿不是个归处?

阮念慈暗自琢磨着。

趁着他还留在这里,他要多捎点物资出城。最好能在无人区也修个舒服的住宅,之后就可以孑然一身,彻底抛开这尘间的烦烦扰扰。

思量的功夫,车已经稳当停在了裴家的大院里。

手下殷切帮阮念慈开了门,裴景年则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回特勤局,跟着阮念慈一起进了宅子。

裴家宅院里一贯只有裴景年一人生活,自从一个星期前阮念慈和裴景年签了包养合同,离开九区搬了进来,宅院里多了一点人气,但总体上还是单调的。

裴景年的审美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四处是黑白灰冰冷的陈设。

唯一一点明艳还是阮念慈一天前买回的鲜切花,是一捧艳红的玫瑰,插在黑色的瓷瓶里,摆在大厅的正中间。

裴景年注意到阮念慈在看那捧玫瑰,主动道:

“我今早换了水。”

阮念慈侧头,看了裴景年一眼,又看了一眼玫瑰。

一天前刚买的玫瑰对他来说已经过了万年,可阮念慈还是隐约记得鲜切玫瑰似乎不能勤换水。

但无所谓了。

反正这玫瑰活不了多久,他在裴景年身边也呆不了多久。

阮念慈点头,随后敛下眼皮,专心思考自己的房间可能会被安排在哪里。

裴景年驻足,他在阮念慈身后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搜肠刮肚的思考还能和阮念慈说些什么。

其实细细算来,除却高中时期的几面之缘,他和阮念慈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星期的交流。

一个星期里的大多数时候裴景年都忙得脚不沾地,顶多是晚上打个照面,阮念慈再主动和他说几句话。

到头来,裴景年竟发现他和阮念慈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聊的。

喉头滚了滚,裴景年往前生涩迈了一步,打算主动破冰。

“我——”

裴景年张嘴,同时想伸手碰下阮念慈。

就在他的指腹即将触及柔软的米白色衣料时,阮念慈朝前走了一步,一阵细风就从裴景年的手心溜走了。

听到裴景年的声音,阮念慈又停下脚步,挑眉回望。

一次伸手没有揽到人,裴景年的手就很快缩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不自然的盯着阮念慈的杏眼,道:

“需要我替你放水吗……洗澡方便点。”

似乎是为了掩饰方才没有碰到人的尴尬,这提议不加思索。

说完这话裴景年就后悔了。

方便洗澡,多么暧昧的字眼。

他俩的关系本来就不清白,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这句话恐怕会惹人误会。

旁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裴景年却是最清楚的。

一个需要钱偿还养父的赌债,一个需要明面上的伴侣,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签了合同。

他们事前可是说好了时机成熟就会分开,裴景年会给阮念慈一笔丰厚的报酬,也会给他一份能供他在末世中独自安全生活下去的工作。

关系存续期间他们是情人与金主,关系结束后便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

裴景年自诩会抽身得无比潇洒自如,也自认为自己作为金主做得已经足够妥帖。

但问题是……

裴景年的目光下落,望向转过身来的阮念慈。

眼前的青年身形单薄,脸很小,仍有大病未愈的苍白。嘴巴倒是依旧温润润的红着,唇珠随着抬眼的动作微微起翘,显得听到他的话十分欢喜似的。

阮念慈爱他。

裴景年想。

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阮念慈喜欢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了。

果不其然,裴景年话音刚落,阮念慈便仰起脸,杏眼弯眯,黑长的眼睫蜷曲翕动。

“好啊。”

裴景年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还真是好哄。

方才还生他的气,不肯同他说话,这会儿只是一点亲密的接触就又重新喜笑颜开。

但他们注定会分开,到了分手的时候,这样爱他的阮念慈又会伤心成什么样?

阮念慈自然不知道裴景年的心中所想。

他正愁着忘记自己住哪间房,而裴景年居然主动提出要替他放水洗澡,简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哪有不接的道理?

为了不露馅,阮念慈的脚步放慢了点,故意落后裴景年半步,和他肩并肩一起上了二楼。

裴景年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又露出了和方才一样奇怪的眼神。

阮念慈觉得那眼神活脱脱怪极了,半是了然半是无奈,不知道裴景年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阮念慈并没有兴趣深究。

有了裴景年的带路,果然一切就顺畅了许多。

阮念慈的房间和裴景年的相邻,布局相似,但内饰不大一样,暖色调的灯光静静洒在柔软的被褥上,床旁还有一本翻看未看完的书,书页折了一角。

没关窗,轻风吹进来,书页空中摇曳两下,又落回原处。

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出门前走得很急。

阮念慈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用视线扫了一圈房间,随后平静敛回眼。

耳边升起水流击打浴缸的脆响,是裴景年走进浴室在替阮念慈放水。

随着热水漫进浴缸,细雾蒸腾而起,袅袅婷婷。

玻璃被热气沾染,披就一层模糊的面纱,眼前的一切便拢在一片朦胧里。

裴景年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人影的轮廓自房门外走近。

一只如玉般修长漂亮的手穿过细雾,攀在玻璃上,指头扣紧玻璃的边缘,而后是一张出水芙蓉的脸从雾里探出来。

热雾之下的阮念慈褪去了苍白的面色,雪白的脸蛋有了血气,两面桃腮,杏眼怯怯的垂着,嘴巴很红。

裴景年搅着水面的手一顿。

他的手很快被热水烫了一下,裴景年慌忙低下头,才发现水已经满了。

他赶紧关掉了水龙头,动作太急,再低头的时候,刚刚平静下去的水面又被勾得掀起一圈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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