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我勒个后土娘娘啊!
年纪轻轻的,臆想啥不好啊,非要臆想自己是公公吗!?
啧啧,这么看,他当坏人还不算惨,至少他保住了男人的命根子。
但——江辞染小脑瓜一转,这倒是提示他了。
江辞染不着痕迹地伸出小脏手,摸了摸栩星渊的大麾,指尖的触感如凉水般丝滑,他不知道这绣的是什么,但针脚细密,活像天上织女绣的。
大雍朝规矩森严,最重阶级礼法。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吃穿用度皆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答案呼之欲出。
江辞染全身一紧,无数话本故事在他的脑子里翻涌,不敢再放肆了。
“哗啦——”
他听见栩星渊从水里出来,不受控制地嗖得一下蹿起来,学着话本里的人物,膝盖一软,五体投地,大喊道:
“参见老公大人!”
“……?”
数个呼吸内,洞内安静寂寥,只剩下啪啪啪——鱼尾砸地的声音。
“起来。”栩星渊冷漠地说道。
声音比之前还冷。
江辞染心觉自己又会错意了,立刻跳起来,欣赏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月亮,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许再这么喊了。”
“喔喔。”江辞染怂怂地点头。
栩星渊重新穿好衣服,一丝不苟,却没有从江辞染身上拿回披麾。
他用匕首在鱼身上划开,三下五除二在溪流边把鳞片和内脏弄干净,用削好的竹签将鱼插起来,放到火上烤。
烤鱼香很快四溢,弥漫整个洞中。
江辞染已经口水直流三千尺了,但还在假装矜持。
阿爷说过肉食者鄙,栩星渊干活这么利索,绝不可能是宫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江辞染的大脑在‘鱼好香’和‘栩星渊到底是什么人’之间跳动。
“栩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江辞染由衷赞美道。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眼睛没瞎之前,也没有栩星渊这么利索,他小心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栩星渊静默片刻,道:“你问书里还是书外?”
江辞染才反应过来,栩星渊这癫子是在问他幻想里的还是幻想外的,那肯定是要问现实啊。
他立刻接腔:“书外。”
栩星渊道:“家族企业。”
“……?”又听不懂了。
“那……书里呢?”
栩星渊道:“家族企业。”
江辞染:???
栩星渊烤好了鱼,递给江辞染,道:“这里的鱼刺很多。”
江辞染铁嘴一张,根本不在意,骨头渣子都能吞了。
甚至栩星渊刚才刮掉的鱼鳞他都觉得可惜,裹上面粉、炸炸再吃,香死了,他们村赶集的时候就有这个小吃。
他话多,本想和栩星渊好好分享一番,但此刻嘴巴实在腾不出闲。
栩星渊垂下眼眸望着身边小小的江辞染,观察他,免得这位原书里第一大反派一下被鱼刺卡死了。
他这算不算穿到反派落寞时?
江辞染虽自称十八,但因常年吃不饱饭,身量单薄,看着最多十二三岁。巴掌大的脸廓极其美丽精致,一双无神的凤眼更是平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感。
此刻,嘴里叼着无油无盐的鱼,跟小猫似得,香得忍不住哼哼唧唧的。
不足半刻,江辞染就吞了一条鱼,鱼鳍都嗦白软了,又将栩星渊没吃几口的鱼给消灭了。
栩星渊也不闲着,听声音在洞口不知道鼓捣什么,弄了好久,动静不小,江辞染问了一声,他说在做陷阱,江辞染想帮忙又被怼了一句。
栩星渊人好,问什么答什么,就是嘴巴臭了点。
做完陷阱,他将干草铺在地上,又盖上自己的大麾,只吐出几个字,“漱口,洗手,洗脚,睡觉。”
这栩星渊真比村花还勤快讲究,嘴硬心软,要是谁和他过日子,必是一辈子体体面面的。
江辞染笑嘻嘻地回答:“遵命。”
他现在有栩星渊做的盲杖,终于可以站起来,挺胸抬头地走路了。
“栩公子,我们明儿下山吗?”
江辞染弄完一切,便找到栩星渊身边,厚脸皮地躺下,见栩星渊没有骂他,心里十分欢喜。
栩星渊枕着手平躺在一侧,偏头看向睡另一边的江辞染。
他缩在小角落,一团孩气,只占了他留给他的不到五分之一。
脸蛋已经洗干净了,比原来还要白净得多,山中溪流寒凉,嘴唇洇着冷水,更显艳色,薄薄月光下,未熄的残火明灭,唇红齿白的桃花面上挂着媚气的笑容。
栩星渊却冷酷道:“不下。”
“啊?”
栩星渊微微蹙眉,望着山洞顶端的一个透空的石洞,漫天繁星随着银河从那里流出来。
“想让你死的人,不会在你死里逃生一次后放过你。你要下山就要做好被杀第二次的准备。”
江辞染睁大眼睛。
他说想杀他的人就是自己的爹娘,抛开栩星渊犯癔症的那些话来说,他爹娘在对他不管不问一年多后,故意骗他上山送死确实很可疑。
为了骗他甚至把家里唯一的驴送来了。
那头驴叫多福,江辞染从小喂到大,感情很深,也是爹娘把多福送给他,他才真的愿意相信他们。
但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想到这里江辞染不禁吸了一下鼻子,哪怕他都被父母伤透一万次心,还是会掉眼泪,他抿唇,嘴角用力向上。
“想哭就哭。”
“我才没哭。”
“我不瞎。”
“……?”
江辞染在心里说了一句‘别人生气我不气’,翻过身,屁股对着栩星渊,决定今晚都不理他了。
但他连十个呼吸都没坚持到。
“……栩公子,那你呢?”
“我刚才的理论自然也适用于我自己。”
江辞染猛地转回身,震惊道:“也有人要杀你吗?”
栩星渊凉薄:“难道我身上的伤是你挠得?”
江辞染撅着嘴。确实问了个蠢问题。
虽然这时代人命如草芥,但杀人还是要偿命的。江辞染突然直面你杀我、我杀你,对他来说还是颇有冲击力的。
“谁要杀你?”
“不知道。”栩星渊道:“世人皆重利。唯有身上揣着旁人渴求的筹码,才配招来杀身之祸。想要反制杀局,便得学会将其榨出价值。”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江辞染云里雾里,但觉得栩星渊讲话高深莫测,他还是记下来了。
栩星渊逐渐恢复了一些原主的记忆,不多。
原主本就是个草包太子,连许多人脸的记不清楚。
原书也只聚焦于各个身份地位极高的男人对‘沈瑜渡’扭曲的爱恋,极少涉及权谋争斗。
栩星渊一睁眼就穿越到了太子行刺现场。
太子是国本,一国之重,不得轻易出宫,怎么会只带一小队人马便到了荒郊野岭,还恰好遭遇袭击?
栩星渊问:“石虎山有多大?”
江辞染:“恐有二三百里。”
石虎山地势绵延,要在这等深山老林里寻一具尸首,并非易事。况且,搜山之人必定分为两路:一路要他死,一路保他生。
保他的人尚未赶至,而杀手,只怕早已封了下山的退路。
只要他躲过两拨人的搜查,皇帝宣布太子已死,他就能摆脱原书的情节。
想到半截,栩星渊就很无聊地停下了,因为他对封建时代的皇位提不起半点兴趣,他原本只是想死。
脑海里闪过死。
心里便涌出无解的悲伤,甚至让他喘不过气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灵魂不可挽回地流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栩星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咱们要活下去啊。”
江辞染清脆的声音像一根蛛丝,猝然出现在眼前,微弱,但一线生机。
栩星渊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侧过眼神,看向江辞染。
他左臂支着半个身子,麻衣顺着削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在月华下泛着冷玉般光泽的肌肤。
无神的眼眸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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