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伊索斯便钻进浴室,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青年正在换衣服,喻清脸颊红了红。
她这脑门一热就进来了,后知后觉感到羞涩,毕竟还是没谈过恋爱的少女。
为了转移注意力,喻清打量起房间。
是庄园为男性访客统一布置的样式,只是整洁到有些冷清,除却搭在入门衣架上的风衣,似乎便没什么住人的痕迹。
玄关没有摆放鞋子,地上也没有绘制阵法,与其说是从领地传送回来,伊索斯更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房间。
喻清指尖拂过窗台,阳光拂下,依旧明亮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可她莫名打了个冷颤。
恍惚间,似乎有一股冰凉的黏腻感自下而上,缓慢包裹住她,疯狂鼓动着急促的频率,震荡起忽高忽低的声音,竭力要表达什么。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那股黏腻感潮水般褪去,喻清回过神,她抬起手,发现掌心一无所有。
她转过身,青年已经换好了衣服。
黑衬衫笔挺落拓,勾勒出他精壮的身形,领扣解开三颗,恰好停在锁骨下方,便如初春薄雾罩群山,影影绰绰的美。
喻清飞快眨了眨眼睛,今天伊索斯似乎有点不对,又好像挺对,可能是她自己想太多。
她笑了笑:“我们走吧。”
伊索斯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喻清故意落在后面,仔细打量着青年。
高挑瘦长却不显羸弱,皮肤白皙却没有女气,周身气质总是淡淡的,神色也少有波澜。
怎么看都是个俊秀青年,和凶神恶煞的恶魔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拐过熟悉的岔路口,两人又到昨夜那个厨房。
瘦长男人本窝在门口晒太阳,远远看到他俩,抱起扎在门口的小板凳就跑了。
喻清本来伸手想打个招呼,看人跑远了,讪讪放下挠了挠头。
行吧,小厨房也没人,那就直接用呗。
伊索斯先一步上前推门而入。
脱个外套的功夫,伊索斯已经翻出面粉。喻清凑了过来打下手,趁伊索斯揉面,在旁边翻来飞去准备材料。
伊索斯没阻止,任由少女忙活,翩飞的裙摆偶尔掠过他小腿,丝绸冰凉,裹着少女清淡的馨香。
喻清悄悄瞅了眼青年,微垂着眼,在很认真揉面。
她轻咳了声:“伊索斯,你从领地到这里往返,是随身携带了便携传送阵吗?”
“差不多吧。”撕裂空间也算是传送。
怪不得地上没有阵法绘制的痕迹,便携传送阵可以实现两个定地互传,只是这种魔法技术极为精巧,造价也很昂贵,使用的人并不多。
喻清眼睛亮了亮:“那便携传送阵可以带人吗?”
“怎么了?”
喻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和你一起去一次你的领地。”顿了顿,她旋即飞快补充道,“当然不去也是可以的,只是有些好奇……”
少女的话在青年沉沉的眸光中渐弱。
他一眨不眨,垂眼地看着她,神色并不明朗,顿了顿,他移开视线,揉着面道:“那里都是荒原,你不会喜欢。”
三千里尽是滚着烈火的焦土,没有活水,没有绿茵,没有鲜花。
连他种下的蔷薇,没有魔力的维续,三秒钟内就会枯萎。
浓郁的自卑攥住青年的心脏,像一把狭窄的铁笼,将他罩得死紧,压得他喘不过气。
“噢。”少女顿顿应了声,她感觉到青年的抗拒,没再强求。
只是过了会,闲聊般轻盈道:“对没见过的事物,我的确不一定会喜欢,但也不一定会讨厌。就像遇到伊索斯先生之前,倘若我道听途说您的存在,也只是会想,原来还有位公爵驻守在帝国的最南端。遇见后我便知道,原来这位公爵是个很可爱的人。”
“所以,等您愿意接纳我的时候,可以考虑带我去那片荒原看看吗?”少女言笑晏晏,“我的研究方向是植物种植,说不定还能在您那找到新的课题研究方向。”
伊索斯低着头,一声不吭揉着面。
就连他自己面对无尽的荒原都感到厌倦,何况是极鲜活的少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生长于那样贫瘠的地方,他一定会被厌恶吧。
可他也确实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带喻清回荒原,筑起无人能侵扰的壁垒。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伊索斯有种后颈发烫,浑身兴奋的冲动,叫嚣着诱惑少女同他一起永坠荒原。
毕竟,就如死去的法克纳所说,诱惑和贪婪是恶魔天生刻在骨子里的能力。
灿金的瞳孔竖成条长线,因为兴奋微微震颤。
伊索斯敛下眼皮,喉咙干涩艰渴,再开口声音带了些喑哑,低低道:“好,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你去那里。”
等荒原种满蔷薇,等她再也无法离开他。
倘若欺骗被揭露,审判真的降临,他只希望人类少女会困于爱的名义,无条件去选择他。
毕竟在人类的书籍记载里,爱这种情感总是至高无上,而少女的心肠总是更为柔软。
恶魔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他只知道,他无法离开喻清了,那喻清也应当同他一样,永不离开他。
晦涩的心思一旦生起,便会如潮水,源源不断翻滚上涌。
被恶魔觊觎着的少女,却犹然不觉,好心情地抄写菜谱,翻找材料。
恶魔一声不吭地揉着面团,像是要将诡谲的心绪全揉进去。
喻清手头上事已经做完了,见青年还在忙,便独自登上魔网玩了会。
玩着玩着她想起来,她还没加伊索斯的联系方式。
她调出加好友界面,相当自然地要起了好友:“伊索斯,你的魔网账号是什么呀?”
找未婚夫要联系方式,很光明正大的事情,要得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魔网账号?
初入人世,他当然没有申请,连设备都没买。
“我没带魔网终端过来,”见少女肉眼可见失落下来,伊索斯抿了抿唇,“等我回去加你可以吗?”
“可以呀,当然可以呀,”喻清眼睛骤然一亮,唰唰写下自己的账号名,递给伊索斯,“你搜我的名字,或者这串数字就可以搜到我。”
少女的字迹小巧娟秀,又同她的为人一般,一笔一划又干脆利落。
伊索斯接过纸条,视线细细描摹,指尖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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