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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瞧你这丫头不值钱的样子!”

小说:

重生后前妻她又准备好攻略我了

作者:

小桃无赖Julia

分类:

穿越架空

“草民刚才,就是和班主一起被押去内务府问话了。”

萧征的心猛地一沉。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知那宫婢是哪宫里的?”

“多的草民也不曾打听。”罗坚摇了摇头:“只隐约听说,是启祥宫玫嫔身边的,这名目也不知记得对不对。”

管它什么宫,不是赏明宫就好。

萧征在心里偷偷地松一口气。

“那——你与华容郡主今晚的月下之约?!”萧征突然记起这件事来。

苏萦那日兴高采烈地与他说,要在正月十五这晚与罗坚在御花园湖心戏台上共演一出,算为她这半月的勤学苦练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本是不成问题的。正月十五的戏单子早已拟好递到畅音阁,皇帝照例不看文戏,罗坚那晚难得清闲;皇后的养女没资格与皇子亲王们同席,皇后娘娘在后宫设的家宴今年安排在中午,苏萦晚上也正好得空。御花园此时依然白雪皑皑,生机全无,无人有心情往那儿去,御花园的管事太监也早让雀头去打点过了,期间一个外人也不准放进来,准保不打扰到他们。

“没有观众,演给空地看吗?”萧征当时这么揶揄她。

“要什么观众?我演给御花园里冬眠的小松鼠看,我演给自己看!那些都不重要!演崔莺莺,最重要的是要有什么?”

“……要有什么?”

“要有张生!”

“……”

他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

苏萦那双因期待而闪闪发亮的眼睛还在他眼前晃着,可如今眼见着这张生——

“草民只好食言了。”罗坚抬起眼看着萧征,轻叹一口气,目光里满含歉意:“事发匆忙,来不及与郡主正式告别。斗胆请殿下代草民向郡主致歉。郡主这些日子用心学戏,草民未能亲眼看到她登台,实在是憾事。”

许长眉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什么月下之约?哪个郡主?小王爷,你们说得是不是你妹妹?我那日远远瞧见过一眼的点酥娘?她还会唱戏啊?我怎么不知道——”

萧征没理他。

他微微颔首,向罗坚拱手一礼:“那便与先生就此别过。这半月小妹多有叨扰,本王替小妹多谢先生不吝赐教。”

罗坚忙躬身还礼,神色恭谨:“殿下言重了。郡主聪慧过人,悟性极高,草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草民斗胆说句莽话,若能假以时日,郡主定有大成。只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遗憾,未竟之言化作一声轻叹,又深深一揖:“草民就此别过,愿殿下珍重。”

萧征目送罗坚离去,站在原地默默思索。许长眉追上去,狗皮膏药似的缠着罗坚又说了几句话,才悻悻地走回来。

“真不唱了!”许长眉垂头丧气地将长袖一摔,抬腿就走:“那我来干嘛呀!我出宫回家去了!”

“等等。”萧征突然叫住他。

“干嘛?”

“……我若没记错,你也是唱小生的吧?”

“是啊,怎么啦?”

萧征心里人神交战,索性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

“你……你家里可有唱张生的整套行头?”

———

夜幕降临,壮丽的万寿灯和天灯映着火红的宫墙,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戏班子走了,还有歌舞乐队,还有魔术杂技,还有临危受命的内班——小太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提着气悬着心,在台上一个接一个地翻跟斗。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一个位置空了,马上就会有人顶上。尽情的喜庆,尽情的热闹,人们挽留新年,不愿轻易地再次跳进平淡的日常生活中去。

萧征默默穿过这密密匝匝的热闹。

他的上一个元宵节在二十四年前,月亮也是这么圆而明亮,照在他倒在路边的尸身上。他有些恐惧,又有些彷徨,复杂的情绪像汗湿的衣服,紧紧地粘在皮肤上。多亏他现在被其他事绊住了脚,可以暂时把那件湿衣服抛在一边。

水衣子穿到身上有点凉冰冰的,贴着皮肤激起一层细栗。他忍着许长眉的聒噪,耐着性子让他给自己扮上装,坐在镜前,垂着眼,口中无声地默着戏词。

“小王爷,真不用我替你去?”许长眉擎着墨笔在他脸上细细描画,还不甘心地絮叨。

“不用。”萧征合上眼,代表对话结束。

“哎!别闭眼!”许长眉不满地嚷起来:“闭着眼我怎么画?”

萧征无奈地睁开眼,盯着镜中自己逐渐被遮在油彩之下的面目,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荒唐。他堂堂永宁王,大半夜扮成张生去赴约——这要是被人看见,传出去,他就等着让人取笑一辈子吧。

可他想起苏萦那双因期待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满心希望她早听到风声。毕竟赏明宫离畅音阁那么近,打发人去看用不了半刻工夫。可御花园偏生已搭好了一个小戏台子,他中午去看一次,下午去看一次,都没见人去把布景拆下来。赏明宫像一座孤岛,一个小小的夜郎国,妄自尊大地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才化开的湖面上,圆满的一轮月,落到水里摔碎了,随着微波轻轻摇晃。戏台上的灯光也亮了,一座戏台矗立湖心,一座戏台荡在水中。

胡琴响了。红娘伴着莺莺上了台。

萧征站在台边的黑暗中,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两个姑娘的嗓音清亮婉转,转眼已唱过半阙。

“呀,红娘,你怎么有三只手?”

“红娘不做贼,哪有三只手?”

“你来数!”

“我来数!”

“喏,喏,喏,是月影啊!”

多活泼灵动的一段,莺莺小姐的声音却莫名地有些发颤。

因那“三只手”,那“月影”,并没按时出现在红娘的椅背之后。

萧征躲在暗处,看见苏萦的目光往台边扫了一眼,又收回去。那一眼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彷徨和委屈。

她在等她的张生。

“呀,想张生也该来了啊?”

红娘移步到台边,有意无意,将这句唱词复述了一遍。

鼓点胡琴催得急——该“张生”上场了。

萧征站在黑暗中,腿像灌了铅。

苏萦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直直的,肩膀微微缩着,像一个在风雪中等人来接的倔孩子。

红娘已经怀抱着棋盘即将退下去——

“向夫人看取——早早回身,莫待悔时迟!”

再不上,就来不及了。

萧征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硬着头皮冲上台去。

胡琴响起,衣袂飘飘,一个俊小生亮了相。灯光打在他身上,照得那身月白褶子像镀了一层银。他抬袖,转身——

“小姐!”

头一句就走调了。

他赧得耳朵根“腾”地红了,连带着脖子都烧起来。台下没人,可他觉得满天的星星都在看他的笑话。

迎接他的,是一个红着眼圈,本已不抱希望的崔莺莺。

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她只好一个人在台上,唱给空气听,唱给月亮听,唱给湖水里那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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