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常年守寡的李萱不同,皇太后是个非常貌美精致的妇人,她一身锦衣华服,绣着彩色凤羽暗纹,头上斜插着一柄九凤钗,凤眼处镶着红宝石,半躺着依在枕榻上,慵懒地抚摸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若非知道当今圣上后宫无人,沈星澜险些以为自己拜见的不是太后,而是贵妃娘娘。
两人行过礼,问过安,皇太后的眼神在沈星澜身上面上来回打转,原本含笑的面庞,突然渐转哀愁,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好,你瞧,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沈星澜只得越发低垂了头,不敢妄言。
“年轻时谁不是容色倾城,只可惜别说太后娘娘当年的风采,便是如今,我也没瞧见有人能比得上您的。”李萱好似闲聊一般,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皇太后嗔了她一眼,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却难掩笑意。
转眼瞧见沈星澜还笔直地站在屋中,她随意地摆摆手道:“好了,让宫人带你去外头转转,我和长公主说说话。”
沈星澜恭敬退下,还未迈过门槛,后头便传来一阵笑声。
有掌事宫女上前为她引路,问她可要去外头园子逛逛,沈星澜一时不敢在宫里乱跑,怕冲撞贵人,二怕一会李萱出宫时寻不到她,便问:“敢问姑姑,可有地方能借我歇息片刻,我等等母亲出来。”
如今太后喜人多热闹,慈宁宫待客的地方便有不少,掌事宫女将她引到一偏殿处稍坐,又问她可要用些茶水点心。
沈星澜用过午膳才出的门,现下倒也不饿,不过走了这一路,却有些口渴,便要了杯茶水,那掌事宫女得令,不过片刻便端来茶水。
将那茶水放在她身旁的桌案时,她不知为何身体突然一歪,托盘中的茶碗顺势倾斜,茶水便尽数浇在了沈星澜身上。
沈星澜怔愣在原地,她方才分明瞧见这宫女并没有被绊倒,而是自己突然膝盖一弯,这让她想起从前在沈府的时候,也总有丫鬟婆子端茶倒水的,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也会莫名撞到她身上,而这时沈昭玥便会嗤笑着从暗处现身。
可这宫女同她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待,也是因为毫无防备,才被她完整地泼了一身,她瞧着自己满身茶水,好在这茶水并不滚烫,又将视线落在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宫女身上,眼神有些茫然。
难道是太后设计的,想让人看看自己的心性,是否会徒然发怒?
又或者是,真的有人会走着走着突然膝盖一酸?
“没事。”沈星澜后知后觉道,“你先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
那掌事宫女不安地抬眼瞧她,见她神色淡淡,似乎真的并未动怒,试探地问道:“那,奴婢为姑娘更衣?”
沈星澜瞧着胸口濡湿的一大片,如今不过清明放过,这般湿漉漉的衣裳黏在身上难受不说,行走在外也是失仪的,便只能随着她走到里屋,绕到屏风后,将衣裳褪去。
只是,这里毕竟是慈宁宫,除了太后的衣裳便是宫女的宫装,自是不可能穿太后的衣裳,逾矩可是要砍头的,那宫女也不敢拿自己的宫装给她穿,便只能让她只穿着里衣,裹着小毯子在春榻上稍歇。
沈星澜微微躺倒在窗边的春榻上,等着那宫女将衣裳烘干带回,心间胡乱绕过许多念头,若是她就这般拿着她的衣裳再不回来,自己该怎么办?那时只怕真的要在太后面前留下坏印象,还会给婆母丢面。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有暖和的日头透过格子窗洒在她身上,将她照得暖融融的,连续两夜未得安眠,再加之白日的始终绷紧心弦,如今四下无人,骤然松懈,不知不觉间,她竟睡着了。
就在她眼皮合上的瞬间,屏风外一黑影悄然现身……
李骜渊透过屏风瞧她,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白纱,犹如一幅春睡仕女图。
窗下春榻,一貌美的年轻女子恬静安睡着,一只青葱玉手搭在颊边,日光柔和地照在她身上,慢慢攀爬,从柔弱的肩头,渐至小巧的耳朵,照出细小的绒毛,娇俏可爱,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耳垂,在日光下照射下变得透明,鲜艳欲滴。
他的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垂在一旁的右手,手指难耐地搓动了些,他灼灼的视线落在她眼睫下,那里似是有一团乌青,他看不清是她羽睫留下的阴影,还是旁的什么,正欲迈步过屏风,拨开云雾见神女,却见她眉头紧蹙了下,眼睫颤动,竟似要醒来一般。
李骜渊动作一顿。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调转步伐,朝门外走去,路过守在殿门处的赵胜时,他冷冷丢下一句:“那安神香不好,换了。”
赵胜连忙点头应下,一边快步跟上他。
内殿,沈星澜觉着自己好似鬼压床一般,明明意识已经清醒,身子却动弹不得,她猛得睁开眼,好似经历一场噩梦般,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这时,那掌事宫女端着她的衣裳绕过屏风,恭敬对她道:“夫人,衣裳已烘干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星澜连忙从榻上起身,穿衣时,她仍有些放不下,问道:“方才,可有人进这屋里。”
那宫女茫然的摇了摇头:“应当没有吧,门口有宫人守着,未经夫人的允准,应该不会随意放人进来。”
沈星澜思索着,方才睡梦中,她明明感觉到有一股灼热投射在自己身上、面上,难道是日光?
可梦里那股被人在暗中窥伺,好似被野兽盯上的猎物一般,不安、焦躁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她心间。
她将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安抚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好半响,才渐渐平息下来。
檐下阴影处,李骜渊隐在黑暗中无声轻笑,还挺机敏的,像一只误入虎穴的小猫,惶恐不安,浑身炸毛,连耳朵都缩了起来的。
他大刀阔马地离开了慈宁宫,一路上,经过的宫女和太监皆匆忙行礼,哪怕手中托盘瓷碗,也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赵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李骜渊却在半道上猛地止步,赵胜一直刹停不及,眼见便要撞上他宽阔的后背,他心中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但李骜渊比他反应更快,他似早有预料一般,伸出握着佛珠的右手,将珠串抵在食指上,以珠串为格挡抵住了赵胜的肩膀。
赵胜长须一口气,还不待稳住身形向他谢恩,便见他快速收回了手,十分认真地问道:“你说,她这般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胜见他眯着眼睛仔细思索的模样,好像这个问题十分令他苦恼.
他暗自思索着这位主近来的行径,虽然是一时兴起,觉得有些意思便逗弄几分,不过是个有趣的玩意,但现在正热乎劲上,又何必泼他冷水,凭白惹得他不快。
只是从前,倒也未见他对哪家小姐太太有这番心思,否则也不至于都二十有一了,后宫还未有半个妃嫔,莫非真的是年岁上来了,开窍了?
他的眼珠子滴滴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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