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宋麒携大半部队前往洛云城,夏侯仪便携军驻扎在槐县,县令也因着他还是朝廷的官员,又比自己官大好几级,便对他言听计从,连带着县令府都让出大半用来给薛嘉木居住。
说好听点,是居住,实际上就是囚禁。
薛嘉木回到夏侯仪这儿,她就一直被关在县令府,府外更是有大批把守的士兵。每回送来的消息都是趁着夏侯仪上战场时,严允执派来的卧底送吃食来传递,仗不是每刻都在打,夏侯仪时不时甚至会来瞧她,她完全没有机会把这里的消息传送出去,更糟糕的是,夏侯仪虽然没伤她,但一直在防备她。
距离上会儿传信,已经过去一两日,薛嘉木却总揣揣不安,一连几日都没吃下几口饭,总忧心有不好的事发生。
她坐在床前,脑子还在理现在的局势。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夏侯仪跨过门槛走入,身后无数侍女陆陆续续将饭菜摆在桌上。薛嘉木别过头,没有理会他。
他丝毫不在意这些,让侍女退下,自顾自夹了菜放在碗里,端起碗,径直走向薛嘉木,在床边坐下。
“嘉儿。”夏侯仪面向着她,挖一口米饭递到她的眼前,“吃饭。”
薛嘉木没有回头。
夏侯仪摇摇头,将碗放在一旁,轻声道:“你还在生气吗?”
他双手按住她的肩,硬生生将她掰过来面向自己:“这里里外外的人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安全?”薛嘉木冷冷一笑,“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是在怀疑我吧。”
夏侯仪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薛嘉木嫌恶地躲开,回过头,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不怀疑我?我可一直想要杀了你。”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甚至眼睛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早已习惯。
“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他语气平静。
听到这句话,本就没吃饭的薛嘉木,只觉得现在肚子里胃酸一阵一阵翻涌。
她咬牙道:“这话说来真可笑。”
“嘉儿别犟了。”夏侯仪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控制住她整个人,指腹蹭过她紧抿的嘴角,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她。
薛嘉木到底没有夏侯仪的力气,想要挣扎,反倒是下巴生疼。
她闷哼一声:“疼。”
夏侯仪似是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过去叉开腿双手撑着大腿,说道:“你跟我怄了这么多年的气,怎么着也够了。”
薛嘉木向旁边移了移。
她一直很佩服夏侯仪,这个人不择手段,做了那么多错事,可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从来只认为是别人的过错。
夏侯仪看了眼薛嘉木,她仍是不正眼瞧他,只能端起碗起身坐到桌子旁边。
“这饭,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吃,不吃,也没事,只是外面的侍女恐怕要再换一批了。”他冷着脸说道。
薛嘉木听出他这是拿外面侍女的命威胁人,而夏侯仪真的也会这么做,她闭了闭眼,起身坐在桌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夏侯仪满意的笑了笑,拿起筷子,边夹菜边说道:“嘉儿,我要拔营去洛云城了,现在你先去别处。”
薛嘉木顿住,微微一愣。
虽然被囚在这里,但她也知道沈颂宁和宋麒合作,原本在槐县隔岸观火的部分土匪也配合制造混乱,战局不利于夏侯仪,他必然是弃槐县保洛云城。只是有些太快了,几日前严允执来信才说夏侯仪不敌,不敌不代表他会大败,可今日他就立即拔营,甚至连抵抗都不抵抗,想想朝廷援军也已到达,沈颂宁他们也是苦苦坚守,正等着大败夏侯仪后,得援助。怕只怕这是要包抄。
薛嘉木抬眼,看向他,满是阴阳怪气:“怎么?你是觉得自己会输,还是觉得我会趁机杀了你?”
“嘉儿。”夏侯仪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所有的亲眷我可只想着把你救出来,你是我的珍宝,你可不能再被他们抓了去。”
薛嘉木白了他一眼,又低头吃饭。
类似的话从前夏侯仪哄着她,也说了无数次,比如他说过这些人都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收,只有她才是自己想要的。实际上,他除了一位妻子和她这个平妻,他可还有好几个小妾和通房,若不是自己想要的,为何要浪费人家姑娘的光阴?更别说他走时,为了纵横谋划,洛云城包括夏侯府在内,没有多少守卫的人,若真视她为珍宝,又怎么会置她于危险之地?
从前也是因着救命之恩,觉得他是好人,信他,爱重他,可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恨,但却无能为力。
现在终于有机会,有机会报仇,她可必须在场,也只有她在,才能在秦松云亲兵面前作证他与世家勾结害死秦松云。
她说道:“我的侍女阿茶还在洛云城,你知道她都是我从娘家就带来的人,我必须去找她。”
夏侯仪轻拍她的手背:“阿茶的话,我会把她带回来。”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薛嘉木抬头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一定要去,除非我死。”
“嘉儿,你就是太犟了。”夏侯仪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可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薛嘉木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无比恶心。
“你若是跟去,就好好待在营中,我这也是在确保你的安全。”夏侯仪道。
“好。”薛嘉木道。
夏侯仪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便离开了。
待他走远,薛嘉木从袖中拿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额头,将门外的侍女喊了进来。
“把这些全丢了。”薛嘉木强压着怒火。
“这......”侍女低着头。
“偷偷倒掉。”
“是。”侍女退了出去。
不见桌上的吃食,薛嘉木心情才稍稍平复,转而开始担忧洛云城。
除了上次收到消息,拿到那封证明夏侯仪设计害秦松云的信件,知道城中有皇帝的影探,可她不知现下陆清晏与朝廷援军的战况,还有城中到底有影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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