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守仓君金须赛肯定了贺兰澜的猜测,“虽然灵猫族拿不出任何切实的证据,能证明那件所谓的重宝就一定是他们祖传的宝物,毕竟年头太久,中间几经辗转,谁也说不清。”
“但此物现下,确实就在雀鸟族手中。而且,雀鸟族得到它也已经有百来年光景了,来源早已无从可考,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他们族里的东西。”
灵猫族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无凭无据,直接上门讨要,别说雀鸟族不肯,就算肯,这脸面上也过不去,反而可能把事情闹僵。
所以,他们才布了这么一个局,先把水搅浑,把雀鸟族架在火上烤,逼得他们不得不坐下来谈。
“不过……”守仓君金须赛拖长了语调,摇了摇头,“雀鸟族虽然不能硬刚,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灵猫族想要回宝物,难。”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就像亲眼看到了那素来高傲的灵猫族吃瘪的模样。
“为何?”
守仓君金须赛捋着胡须,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很快又恢复正常:“听闻是雀鸟族的持宝者提出了一个……嗯,让猫族上下颇为为难,甚至可说是匪夷所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具体细节,小神也不甚清楚。”守仓君金须赛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猫耳朵听了去,“灵猫族对此讳莫如深,只隐约听说,似乎与灵猫族少族长有关。”
“那持宝者不要金银财宝,不要功法秘籍,也不要什么赔礼道歉,偏偏提出了一个……需要这位少族长亲自履行的条件。这条件似乎触及了猫族底线,让他们极其为难,觉得有损颜面,甚至可能对那位少族长有未知的影响。”
“总之,是让整个灵猫族高层都极其抗拒,难以决断。”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当时的场景:“所以啊,您可以想象,那几位趾高气扬、原本以为能迎回圣物、为族中立下大功的猫族来客,兴冲冲找上门,结果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
“听说他们当时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交涉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先行撤离,回去禀报族中定夺了。来时或许还带着几分猫的傲气,觉得势在必得;去时却真是有些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
说到这里,守仓君金须赛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切的自家的烦恼与感慨,与刚才讲述八卦时判若两人。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略显悠远,仿佛透过车厢壁,看到了自家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小女儿。
“唉,司历大人,贺兰公子,您二位看,这为人父母者,为子女计,当真是操碎了心。便是我们这些修行有成的,脱不去这身皮毛……呃,是脱不去这牵挂之心啊。”
“遇到儿女婚事,那更是心头一块大病。只盼着自家孩儿能得偿所愿,觅得良缘,一生平安喜乐。我们这些老家伙,到了这个时候,便是舍下些面皮、费尽心思,上下打点,左右周旋,只要是为了孩子,那也都是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
守仓君这话像是随口感慨,联系到他之前提及为女儿婚事奔波,倒也合情合理。
姜糖却若有所思地瞥了贺兰澜一眼。贺兰澜与她对视片刻,两人视线交错。她的手指在茶杯沿口轻轻划过,并未言语,只是将那杯中的香茗缓缓饮尽。
……
金须赛的故事只讲到这里,便适时地住了口,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尾巴,让人颇有些意犹未尽。
恰在此时,马车微微一震,速度明显减缓,窗外传来的喧嚣人声也陡然清晰、密集起来。
守仓君笑着示意:“司历大人,贺兰公子,凉州城到了。”
姜糖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这凉州城的繁华,与长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象。
若说长安是秩序井然的帝王之都,处处彰显着威仪与礼法;那么眼前的凉州,则更像一个充满活力、热情奔放、带着浓厚异域风情的边塞雄城。
宽阔的街道以夯土夯实,洒扫得颇为干净,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的不再仅仅是长安东市西市常见的绸缎、瓷器、文玩,更多的是充满西域风情的物事,那些那来自更遥远国度的琉璃器皿,在阳光下光彩炫目。
往来行人更是摩肩接踵,构成一幅生动的胡汉杂居图。有高鼻深目、卷发虬髯的粟特商人,穿着锦袍,操着生硬的官话与汉人掌柜讨价还价;
有头戴绣花小帽、身姿婀娜的胡姬,在酒肆门口击打着羯鼓,招揽顾客;
有风尘仆仆、牵着骆驼的西域行商,驼背上满载着鼓鼓囊囊的货物;
也有身着襕衫的汉人士子、短衣打扮的本地百姓、以及身着各色军服的士卒穿梭其间。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喧闹而富有生机。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馕、牛羊肉以及尘土混合的独特气息,热烈而粗犷。
马车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速度不快,足以让姜糖领略这番迥异于中原的边城风貌。她甚至看到有当街表演吞刀吐火的杂耍艺人,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不绝。
这里的建筑也颇多异域风格,许多店铺采用了圆顶或拱形门窗,墙体厚实,色彩大胆,与中原的木构青瓦形成了鲜明对比。
“凉州为河西襟喉,商胡杂居,货殖殷富,果然名不虚传。”姜糖轻声感叹了一句。
马车并未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停留太久,七拐八绕后,驶入了一条相对清静,但更为宽阔整洁的街道。最终,在一座气势不凡的府邸前缓缓停下。
朱漆大门并未过分张扬,但门楣高大,用料扎实,门前两尊石兽并非狮子,而是某种瑞兽,雕工古朴大气。门匾上是以遒劲笔法书写的金府二字。早有衣着得体、行动悄无声息的仆从恭敬上前,安置脚凳,掀开车帘。
金须赛率先下车,躬身引请。姜糖与贺兰澜随后踏足地面,抬头望去,心中皆是一动。这位守仓君,先前自称“略有经营”,实在是谦虚得过分了。
这府邸的规模与气派,虽在制式上严格遵守了唐律对宅邸的规定,并未逾越,但那份沉淀下来的底蕴与内敛的奢华,说是富甲一方、堪比世家,毫不为过。
穿过影壁,步入府内,更是别有洞天。不见金碧辉煌的炫富,却处处透着匠心与底蕴。
庭院开阔,引活水为池,池畔叠石错落有致,廊庑曲折回环,以名贵木材构建,榫卯精巧,梁柱上有着极其细腻雅致的木雕纹样,并非寻常花草,而是些寓意吉祥的瑞兽仙草,隐隐透着灵气。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间生出些许青苔,更添幽静。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与书卷气。
守仓君并未在花厅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引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往内宅方向走去,口中解释道:“内子与小女已在后院等候,盼见大人风姿。”
在一处更为精致、院中植有几株西府海棠的院落前,金须赛停下脚步,示意到了。他尚未通传,便见正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位身着绛紫色团花襦裙、体态丰腴、面容和气的妇人快步迎出,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低眉顺眼的侍女。
这妇人见到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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