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跟在永元帝身边几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事一连两次来玄华宫寻人,更巧合的是他每次都没能寻到。
上次他来,太子就不曾在宫里,直到天黑了才回,这一次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破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李牧心急,索性今天也不走了。
他就坐在这玄华宫等,看他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直至傍晚,赵辞回到宫里时,李牧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李牧说道:“太子殿下贵人事忙,可真让老奴好等!”
饶是李牧尽力做出客气的模样,语气却是一点也装不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赵辞略显歉意道:“公公久等了,不知今日公公来玄华宫可是又有什么要紧事?”
“又”这个字说得好啊!
李牧暗道,你还嫌我来得烦,我还没嫌你这事腌臜呢!
李牧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圣上听说殿下去了驸马府,特意着老奴来看一眼,没想到太子殿下果然又不在,老奴想着,回去也是交不了差,还不如在这等您回来,没成想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赵辞岂能听不出李牧话中的责备和揶揄,字里行间的,赵辞也瞬间捕捉到同样的一个“又”字。
他不得不联想到上一次李牧来拜访他的缘由。
赵辞心中虽然不快,却不动声色道:“本宫听闻周中丞病了,特带了御医为他诊脉,驸马府地界偏远,一来一回不得不耽搁些时辰,这些公公您是知道的。”
李牧干笑几声,挺起佝偻的背,含沙射影道:“老奴知不知道不要紧,重要的是圣上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请吧?”
李牧做出请的姿势,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也弯下腰来,齐声跟着喊了一声“请”,身子却一弯不起了,非要等着赵辞动身,他们才会动似的。
赵辞冷冷的一笑,心里顿时有了七八分猜测。
这准是又有人向永元帝告密,说他不避嫌地又去了驸马府,顺便再吹些耳旁风过去。
永元帝本就对此事没有完全搁下,这一听说还能得力,定然立刻差人来看,而他会差谁来做这件事,那自然是最信任的李牧。
赵辞知道这一遭是必须去的,便也不耽搁,换了件衣裳随他过去。
昭华殿。
永元帝在床上卧着,气色比之前好上许多,带那么点红气了。
不过赵辞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那女人身上。
随着李牧的一声通传,赵辞收回目光,躬身对着二人行了个礼。
“给父皇请安,惠贵妃金安。”
——————
驸马府。
整整一日又半晌儿,周砚枕连房门都不曾打开过。
那天,他清楚的听到赵辞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周中丞若觉得那花魁娘子碍眼,本宫不介意替你将她除去。”
说完,那只手按着他的肩头重重一压,顿时就让他完全卸了力,再难直起腰身。
他怎么忘了,这位太子殿下最擅长的除了利诱,还有威胁。
为什么。
为什么有得一定要有失,为什么所有的东西他从来都抓不住,为什么......他总在走那条叫做“后悔”的路。
周砚枕烦躁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杂念全都抛开,离得越远越好。
褐木雕栏的房门圈在门框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砚枕抬起头,仍是一室寂静,只是那扇轩窗开着,恼人的风尽数从窗口向里灌,寒气充斥着整间屋子,他却没觉得冷。
此时他才真正了解,原来心冷比身更寒,殊不知那爱慕自己多年的女子新婚当夜是否比他心寒数百倍。
周砚枕自嘲地笑了笑,做出践踏他人真心之事,其实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配了。
房门在外一敲再敲,响了良久,终于引得屋里那人的注意。
周砚枕起身去开门,是桑儿。
府里传言周大人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子,这才将自己闷在房里闭门思过呢。有些不明事理的自然觉得害怕,生怕那太子殿下真生了气,牵连整个府邸。
不过桑儿听闻那位太子是个好说话的,平日待人总是客客气气,昨日出门时,她也没瞧见太子像是有多生气的样子。
管事的桑儿便被众人推搡至此,过来打听情况,只见桑儿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看着没打算进来,只想在门前说说话,然而她又迟迟不敢张口。
想了半天,桑儿找了个借口问道:“昨儿个大人一天都没吃东西,今天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
“不必。”周砚枕简单地拒绝,着手扶上门边又要关上。
“啊?大人......”桑儿一怔,她话还没说完,转眼又被隔绝在外。
桑儿垂头丧气的下了台阶。
昨日她去请公主劝大人进食,谁知那位主子竟只歪着头一脸无辜,敷衍说了句“我怎么劝得动他呀”,便就真的不管了!
更怪的是,这俩人入府以来竟然都是分房睡的,是正经夫妻吗?
没等她接着想下去,身后突然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桑儿惊讶地转过头,却是刚给她吃闭门羹的周砚枕。
“备车!”
话传到赵清漓那里时,只听说周砚枕行色匆匆地出门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守门小厮还没来得及问。
赵清漓点点头。
大约不是进宫就是去倚香楼吧,这么晚了,周砚枕总不至于专程去向太子认错吧,还是去倚香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惜赵清漓现在无暇理会周砚枕去了哪里,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不能再耽搁下去,是该回宫一趟了。
翌日一早。
出门前,赵清漓看到昨晚出府的马车已经回来。这么说周砚枕夜里也回到府上了,许是回来太晚,这会儿还没起来。
她没多想,随即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街道上的碎石,“哒哒”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作响,车厢尾巴扬起的微尘飞了很久,直到马车已经走远,片片尘迹才刚刚落地。
良久,赵清漓回到她熟悉的宫廷,守门的士兵一瞧是公主回来了,立刻放行让她进去。
等了一会儿,送行的宫轿落在面前,沿着熟悉的小路,轿夫们抬着轿辇,缓缓朝着行宫方向过去。
她既回来,出于礼数也应该先去向永元帝请安,为了避嫌太子行宫也是去不得的,至于淮王那,去的话未免太过突兀。
因此,赵清漓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去见赵齐。
——————
昭华殿。
赵清漓为永元帝掖好被角,体贴地道:“父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都有精神看书了。”
“躺了这么久,药也喝了不知多少罐,总归要有些气色的。”永元帝也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今儿怎么想起进宫来看看,可是在外头住的不习惯?要不要再添点儿什么?”
见到最想念的父皇对自己如此关心,赵清漓仰着小脸由衷地笑道:“住得习惯,不过是父皇和母后不在身边,这才真让清漓觉得不习惯!”
“油嘴滑舌!”永元帝宠溺的骂了她一句,脸上却高兴着。
父女相见,总是要唠上一会儿家常,听到赵清漓在外一切都好,永元帝也放心了。
他近日又翻起了年轻时常看的通史,不知怎的却沉不下心去看,正好今日赵清漓进宫来,索性搁下手里的书,好好同她聊上几句。
永元帝好奇道:“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人进宫来,驸马呢,他怎么不陪着你?”
“他病了。”赵清漓自然地回答,“大夫说要好好歇着,就不折腾他啦。”
永元帝的眼神微微闪烁几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朕怎么糊涂了,前儿个澜之回来还跟朕说了这事,这一转眼,朕就给忘了......”
原来赵辞回来之后已经将见过周砚枕的事告诉了永元帝。
想想也是,他带着御医出宫,永元帝关心一句很合常理。
说话时,永元帝眼中闪过几分试探和算计,不过却很短暂,赵清漓没有察觉,还以为永元帝在自嘲生病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乖巧地安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父皇不记得也很正常。”
眼见着她回答的从善如流,似乎真的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永元帝沉吟了下:“也不能这么说,驸马和你一气同枝,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咱们自家的事,还是要紧的。”
自家的事......
这样温暖的话,赵清漓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过了,瞬间觉得找回些儿时的温暖来,眼眶跟着泛了红。
永元帝一看她像是委屈了,急忙直起半截身子:“怎么了?是不是那周砚枕给你气受了?你老实告诉朕,朕治他的罪!”
赵清漓咬着唇,摇了摇头,带着点颤音说道:“没有,就是觉得离开父皇已经好久了,心中伤感。”
永元帝的脸色顿时涌现出一阵怜惜,但很快的,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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