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这几日的生活倒是格外平静。
除了张御医每天会按时按点过来看她的恢复情况,永元帝也派李牧来看过她一次,都是周砚枕去应付,她只管躺在床上,倒也乐得自在。
很快的,张御医说她不必再吃药了,永元帝的旨意也即刻到了。
她离宫的事没有大肆宣扬,但走的那天,赵清漓看到永元帝倚在步辇上,强拖着病躯与她嘱咐几句贴心的话,人也看着苍老许多,她到底还是鼻子酸了。
十七余年,赵清漓从未离开过这座皇宫,她原以为这里会是她永远的家,但从她死过一次之后,她知道这天下根本没有什么永远的家。
周砚枕在宫外的宅院在她养病那几日已经打点好,太子着意命人添了许多物件,永元帝也事先送了许多金银玉器来,生怕亏待了自己这个女儿。
驸马府的描金牌匾高高悬挂在屋檐下,这座宅院不小,外观看着很是气派,只可惜偏远了点,几乎在上京边界了。
周砚枕扶着她下马,进了宅院一处一处同她介绍。
赵清漓自己带着的只有春桃、秋桂和冬梅三个丫鬟,其余都是原本就在府上的,人数不算多,也是周砚枕不喜欢太多人打扰的缘故。
赵清漓一边随他四处转,一边问道:“这宅院是你自己选的吗?”
周砚枕点点:“选址是我定的,宅子是太子置办的,也算是我选的吧。”
赵清漓这可好奇了:“为何选这么远的地方,每日上朝不是要起很早吗?”
周砚枕不在意道:“我喜欢清净,上京中心住了许多大臣,我若也和他们一般聚集在那里,恐怕门槛早被踩破了。”
“哦......”赵清漓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忽而想到那处花楼,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那......倚香楼离这里远吗?”
周砚枕的步伐随之停下。
鬼使神差的,他想解释,哪怕是违背太子心意,哪怕会就此惹怒太子,他也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反正违背太子心意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清......”
“好了好了!我就随口问问,继续转吧。”赵清漓突然捂着耳朵,叫嚷着打断他还未出口的解释。
赵清漓不是不想听他解释,而是生怕他说出很近之类的话,倒像是打自己的脸,自讨没趣。
周砚枕抿了抿嘴,唇角微沉。
他哪里知道赵清漓心中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她不想听......
她只是不想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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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元帝近时连遭打击,身体一下垮了许多,一连许久未曾上朝,前些日子太子又无端不现身,上奏的折子堆得几许,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依照常理,皇帝重病,太子可以监国,偏偏赵辞那边还没查清六皇子的事,自己的嫌疑也不能彻底摆脱,永元帝心中存了个疑影,不肯放手令他掌事。
因此,朝堂上虽没有人议论太子的私生活一事,却已经有人说永元帝似乎对太子不甚满意,这储君......兴许有变故。
赵辞倒也听过类似的闲言碎语,譬如永元帝觉得赵辞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感情没那么深厚,又譬如永元帝其实最属意的还是从前的瑞王,甚至还有人说,淮王未免彻底失去了机会。
但这些他都没放在心上,其中缘由他和永元帝都很清楚,只不过有些人如死灰一般的心思恐怕要复燃了。
第二天一早,进宫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外。
六皇子的事仍在调查虚实,周砚枕还要常去向太子回禀情况。
赵清漓鲜少在外面住,对驸马府的一切还不习惯,早早的就醒了。
听说周砚枕要出门,赵清漓闲来无聊,便随意转到了宅院门前,届时周砚枕刚打点好一切,正要上马车。
驾车的仆从正对着门内,憨笑着弯下腰,向赵清漓打了个招呼:“公主金安。”
闻声,周砚枕停下动作,转过身去看,眼前还真是梳妆完毕的赵清漓。
周砚枕略显诧异地问:“你怎么起来了?可是住的不习惯?”
“还好。”赵清漓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打量一圈他身后的马车,回过头道,“你要进宫去?”
周砚枕点头:“六皇子的事有点眉目了,趁早解决此事,也好替太子洗清嫌疑。”
嗯,应该的。毕竟他在外人眼里是太子最忠实的鹰犬嘛。
赵清漓没再问下去,也没提赵辞,只说了一句:“替我问问六哥是否安好。”
周砚枕道了声“好”,停顿了两秒,又问:“没有别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她不明白。
赵清漓蓦然歪过头,疑惑的表情望着他:“还有什么?”
然而周砚枕只是喉结上下一动,抿唇笑了下,柔声说道:“没什么,你安心在家,若想出去逛了,就多带些人上街,或者等我回府再陪你一起,有急事便让人去宫里传信给我,我马上回来。”
“对了,你身子刚好利索,还是多穿件衣服,免得再受凉。”说完这些,他想起什么,又仔细补上一句:“此番不会耽搁太久,我早去早回。”
赵清漓从没想过周砚枕也能啰啰嗦嗦说这么多关心自己的话,不像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周中丞,倒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周相公。
赵清漓想,若他真是普通百姓,一定会是个很体贴的人。
随行的婢女忍不住偷笑,没想到自家大人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窃窃的笑声没让周砚枕觉得害臊,反倒惹得赵清漓自觉难堪起来,随口答了声“知道了”,于是推搡着催促他快些上车。
周砚枕被她轻巧的力气推着,俨然觉得此刻的赵清漓多了些从前的小女儿性情,不由得弯起唇角,掀起衣摆随她赶走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她实在沉郁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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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清漓的记忆中,除了上元、秋夕等这些节日,赵清漓很少有机会能出宫去看热闹,即便是出去了,身边总不乏大批侍卫随行跟着,难有自由的时候,如今出宫来了,她颇觉得新鲜,急着要去市上转转,想瞧瞧坊间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但赵清漓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人,头一次上街还是要谨慎一点,周砚枕提醒她多带点侍从,她便在府上叫了两个有些身手的仆役。春桃眼巴巴看着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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