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站在阶梯前。
向前走便是深远的长廊,数不尽的阁间或紧闭、或敞开着,凭栏上有人毫不避讳的相拥、亲吻,一派旖旎。但这样的场景在这间花楼里却是最为寻常。
赵清漓看得羞怯。
她大可以打退堂鼓,向后一步就可以原路折返,回到她的宅院里,反正她早做了打算不去理会,也说了不会介意那样的话。
可她今日还是由着内心来到这里。
既然来了,哪有现在就走的道理。
赵清漓心中有了决心,步子也迈的坚决了。
越过一道道交叠的人影,她的脚步停在所谓的把角第三间,那位名叫芍药的花魁娘子的房门前。
方才那位领她进来的娘子说花魁娘子兴许正忙着,在花楼里能忙什么,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这要是贸然闯进去了,也不知要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赵清漓便低头站在门外边等,样子有些窘迫,毕竟孤身立在人家房外,像是听墙角似的,但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听的,因而旁人瞧见这副场景,也不得不多想一层。
凭栏倚靠,她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堂,那里宽敞,除了楼里姑娘外,进门的多是穿金戴银的暴发户模样。青天白日的,也只有这些不会顾惜颜面的人来往,若到了晚上,那进进出出的人才叫多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门闩略有几声响动,一男人摔门而出,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以色侍人的下贱胚子,竟也敢瞧不起我!呸!”
那人怒气冲冲地走了,门还半开着,赵清漓犹豫了下,刚要上前,却见几根纤长柔白的玉指扶上了褐红门框,指尖的寇丹点的分外好看,仅凭一只手足以见得相貌定也不凡。
赵清漓看得一时呆了,眼见着门马上要被关上,她连忙拦住:“等等!”
那人停下手劲,从里面探出头来。
薄黛略施,绛唇轻点,蛾眉如柳。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插着几支翡翠簪子,簪上的嫣红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两鬓青丝低垂,落在她水蓝色的衣衫上,柔白的披帛半挂在肩头,不似楼下那些俗物,倒像凡尘落难的仙子。
赵清漓试探地开口:“芍药......娘子?”
那娘子笑了,如冬雪化开一般清冷温婉,声音却不似外表那样清爽,如她的名字一般带着勾人的韵味,调侃道:“男子找我也就罢了,怎的你这小丫头也来寻我,莫不是我的名气大到如此地步,竟能男女通吃了?”
她的相貌的确万中无一,眉眼气质甚至与周砚枕很像,都是神仙模样。
但赵清漓未免认错,又确认一番:“姑娘可是芍药娘子?”
“正是。”芍药娘子笑得勾魂夺魄,宛转着身姿自顾自朝里走,“进来吧,把门带上。”
原以为“芍药”这样的名字,定要配上一个勾魂妖精才算合适,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女子,许是现在的男人都很吃这一套,越是看似不可亵玩的人物,到手了才会越有成就感。
赵清漓随她进去。
暖阁里还算宽敞,两间相通的屋子只有外间有扇小窗,光线自然不太好,白日里桌上也落着灯,反添几分暧昧,倒也满符合这楼里里外外的景象。
芍药娘子随意招呼赵清漓坐下,添了珠兰花茶,手艺颇为娴熟。
过会儿她勾着唇角,头也不抬地道:“姑娘这么盯着我,可是觉得我好看?”
“灯下看美人,娘子与我认识一人有些相像。”赵清漓垂眸笑了笑,转而赞道,“媚欺桃李色,香夺绮罗风,娘子绝色。”
这样的话想必她已听过无数次了。
芍药娘子以朱唇尝茶,不以为意道:“你这小丫头当真油嘴滑舌,罢了,你来寻我何事?若是来找男人,我这儿只有一个才摔门离去的朱家公子,我想他一定不是你要找的人吧?”
赵清漓没正面回答她,也稍抿一口茶停顿了下,随意问道:“方才他为何摔门而出?”
“自然是银钱不够,他那点钱,只够在我这儿喝杯茶的。”芍药娘子不屑地抬起了长睫,微微眯起眼,“纵然你是个姑娘,但若口袋里的金子没带足,我也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还真是个眼里只有钱的。
赵清漓在心底鄙夷地哼了一下。
好在赵清漓并不缺钱,从荷包里又摸出两锭金子来,随意地丢在桌上,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这些可够你两杯茶钱的?”
芍药娘子目光在桌上金锭上停了一瞬,并未收下,只是莞尔道:“看来那男子很重要了?”
赵清漓迎着她的目光,一点也不怯懦地回应:“是你重要,我是来看你的。”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今日就是想来瞧瞧这芍药娘子究竟好在哪里,现在看来除了相貌以外,仍是俗不可耐。
芍药娘子比她年长五六岁,识人无数,自然不能信她的鬼话:“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气质不凡,出手又这般阔绰,想来夫家也不是寻常人物,让我想想......”
她做出苦想的样子:“唔......莫非是朝中显贵?”
赵清漓的眼梢微不可闻地跳了一下,但她着力假装镇静,不想被她看出来。
然而芍药娘子早已把她的神情尽收眼里,了然一笑:“若说来我这儿的朝中显贵那可是不少,年轻的倒是不多,姑娘......不会同六皇子有什么关系吧?”
赵清漓面上又是闪过一分动容,她不是为六皇子来的,但若说关系,他们也确实颇有渊源。
芍药娘子打趣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姑娘莫要紧张。”
赵清漓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话锋一转:“好香的茶。”
芍药娘子立刻扶袖又为她添了七分:“这是五月盛花期收的珠兰花穗,浓而不烈、清而不淡,最是生津止渴、提神醒脑。”
黄绿色的叶子和花穗在茶盏中漂着,浮浮沉沉。
赵清漓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听娘子的语气,像是见过许多权贵士族似的。”
不说还好,听赵清漓这么一说,芍药娘子立刻知道她要找的人并非权贵。
芍药娘子捋了捋额角的鬓发,自言自语一般:“不是权贵......看来是朝臣了?”
“铛”的一声,刚被拿起的茶盏还没离开桌面就落回原处,茶水顿时沿着杯沿转了几圈,还落下几滴在红木贴面的桌几上。
芍药娘子观望着,幽幽开口:“姑娘......不,或许奴家该唤您一声......殿下。”
赵清漓惊讶于她竟能如此之快猜出自己的身份,许是从前在街头路上见过,可自己却毫无印象。
“你认识我?”赵清漓有些疑惑。
芍药娘子缓缓摇头道:“殿下识得六皇子,却又不是来寻权贵公子的,想来想去——”
她陡然狡黠地笑了:“听说前些日子大历公主出嫁,驸马正是当朝状元郎四品中丞周大人,姑娘生得这般美貌,想必也只有那位大人配得上了......不过奴家也只是猜测,殿下倒是先承认了?”
不愧是在上京城也如鱼得水的花魁娘子,眼色、见识、识人方面都令人叹为观止。
赵清漓自知没必要瞒下去,索性也就不瞒了,抓住她话里的把柄反问:“这么说,你果然认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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