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雪失血过多,大脑开始放走马灯。
何断秋的脸、过往的败绩、姜姜和玉佩……此战绝不能止步于此的执念在神识中轰然炸开。
“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染红的牙齿紧咬,那双黑眸涣散,却重新聚拢出亮丽的色彩。
“万蚁噬心,识者寥寥?”他的手指颤抖着,探入储物袋,摸出一个冰凉的小玉瓶。
这是他先前从赤峰丹房千金买来的百辟丹。此丹用料极为苛刻,且仅能解万蚁噬心一种毒,全天下没有几个丹修会特意去炼。
江欲雪拔开瓶塞,将其中唯一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倒入口中,润着喉咙里的血咽下。
他抹去唇边血迹,撑住插地的碎雪剑,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再次一点一点,挺直了脊梁。
何昭瑜的笑容已然僵在脸上。
“看来……”江欲雪指尖轻抚过剑锋,所过之处,凛冽霜华应念而生,冰晶蔓延剑身。
一眼望去,冰魄凝光。
“你所说的寥寥无几里,恰巧有我一个。”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撼惊呼!
话音落时,脚下擂台竟绽开一片霜色莲华。
何昭瑜见大势已去,疾退数步,抬手喊道:“我认输。”
“不瞒诸位,我比武前服了燃髓丹强提功力,如今药效将过,反噬已至,浑身经脉如焚,实在握不住法器了。此战,是江师弟赢了。”
他翻下擂台,只余江欲雪一人持剑独立。
裁判在短暂的错愕后,高声宣布江欲雪晋级决赛。
江欲雪听着宣判,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何昭瑜最后那番话是真是假他已无力分辨,但胜利终是到手。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在彻底脱力倒下之前,被飞掠上台的一人扶住。
“师弟!”
何断秋那张放大数倍的俊脸贴了上来。
江欲雪想骂他离自己远点,咳嗽几声,提起力气欲要推拒他,不料扯住伤口,将自己疼晕了过去。
何断秋连忙接住他,将人抱进怀里,心说这得有多疼啊,江欲雪都对他投怀送抱了。
再侧头看台下,那红衣的八皇子已没了踪影。
江欲雪被直接送回了灵真峰自己的小院。
伤势颇重,肺脉受损,毒虽解了,但精血与灵力透支严重。回春峰的医修诊过后,留下丹药与嘱咐,言明需静养半月,恰好赶在决赛前夕。
这半月,江欲雪待在自己屋里,异常安静。
何断秋每日都来看自己的决赛对手。
这实则是不合规矩的,就像婚礼前日新人不得相见一般,决赛对于修士而言,当效仿古礼,隔离静心,暂不相见。
静虚子委婉提醒道:“断秋啊,决赛在即,是否应各自静心体悟?你和你师弟往来过密,恐怕会多惹闲话,也乱了你二人的心境。”
“规矩?以前哪里有这项虚礼?”何断秋问道。
“这虚礼,便是你上一届大比于赛前给你师弟下药之后,他在赛后锲而不舍、每日不落,向为师及掌门递交的控诉书里明确提出的。”
静虚子忆起那份被江欲雪怨念和执着浸透的控诉书,这孩子不爱写字,偏偏在这件事上连着写了成千上万字。
何断秋脸上那点不以为意的笑意,终于僵了僵。原来这规矩的源头,竟是自己当年亲手种下的因。
他只是不愿伤江欲雪,那小子天赋再高,满打满算也只修了五年剑。而自己七岁入道,在师尊座下修行十数年,擂台上比武江欲雪绝无胜算。可江欲雪偏是头倔驴,直到灵力枯竭、满身是血,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在江欲雪察觉之前,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比试,哪怕事后被骂胜之不武又如何,反正他脸皮厚,能气着江欲雪便是赚了。
他摸摸鼻子,笑了声,破罐子破摔地坦然道:“师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如今日日去,送的皆是堂堂正正的伤药补品,所言所行,皆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他送去的伤药补品,江欲雪一次未动,且他不敢白日讨嫌,只能趁晚上江欲雪困了,再去骚扰他。
他不光送药、送灵力温厚的补品,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逗他。
江欲雪想揍他都使不上力气,一肚子火气快被憋疯了,气到心律不齐。医修说他若再这样下去得多躺半月,他被迫修身养性,闭目养神,把何断秋当空气。
那股疏离,反而比以往任何一次争吵都要刺人。
何断秋能忍受江欲雪打他骂他,但忍不了江欲雪无视他。他主动找话题,例如解释那日的红衣人是出来遛弯的八皇子,说那混账八弟惯会挑拨,品行低劣,和他不能相提并论。
江欲雪只是“嗯”一声,不置可否。
他便插科打诨,说起往年趣事,像江欲雪小时候晨起上早课,将子时当作卯时,白白早起三个时辰,上课犯困反被师父责怪。
江欲雪忍了忍,未言一语。
何断秋心里那点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寻常法子不管用了。
这一日傍晚,他走进屋。江欲雪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将谢未谢的桂花出神,侧脸在傍晚光线里皎白如月,下巴尖了些许。
何断秋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找话,在床边静立。
江欲雪看他站得像个桩子,蹙眉道:“杵这儿做什么?一边去,你挡住我光了。”
何断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江欲雪手边的锦被上。
江欲雪就着天光瞧见这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眉心蹙得更紧:“你做什么?来我这里丢废物?”
“你打开看看。”何断秋道。
“不看。”江欲雪别过脸,“拿走。”
何断秋不再多言,径直伸手,打开了那乌木盒的搭扣。
盒盖掀开。
温润的光泽,莹白如凝脂,中间一点宛如活水的碧绿。江欲雪一愣,目光定在上边,久久未动。
这正是那枚在珍宝阁被江欲雪看中,又被何断秋买下,他日思夜想多日不得的羊脂白玉佩。
何断秋将玉佩轻轻搁在他的掌心:“师弟,这玉佩有些年头了,据说是一位医修大能随身之物,能宁神静气,护持心脉,于修行疗伤皆有裨益。”
江欲雪知道,珍宝阁的阁主便是这样介绍的。
但他依旧没抬起头,也没看何断秋,一眨不眨地盯着手心的昂贵玉佩,声音有些低,哑哑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送姜姜了么?”
“哪有什么姜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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