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苏昙看了一眼时间,手里的车把转了个方向,驶上了柳东市唯一的一座桥——江元大桥。
她把车停到桥口,站在栏杆边,放远了目光,俯瞰整条江元大河。如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还能闻到栏杆上被冷雾浸透的铁锈味,和河里飘出的一股泥沙尘土味。
此刻正值午后,天光大亮。
这种时候,很适合一个人感伤思考,又不会像在黑夜中那样陷得太深。苏昙放任久久压在心底的迷茫和无措跑出来,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随着河面的波澜来来回回,起起伏伏。
她想,也许现在所做的一切,最后还是一场无用功,就算能拯救杨夜雨的性命又能怎么样?她所在的每条时间线不会相交,一旦时间线的数量变得格外庞大,一条接一条,就会把她困住,强迫她进入一个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原主不断死去再复活,然后按照命运或者所谓的命数,再次走向死亡。原主亦是如此,那她真的能活到最后吗?也许她的命运早在进到这个系统时候,就已经有了结果呢?
苏昙心里忍不住浮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万一她……已经死了呢?
她在里世界费心尽力地拯救原主和身边的人,谁又来拯救她?“天助自助者”这句话在这里,会同样适用吗?
可话又说回来,原主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在里世界苟得足够长,用长度来弥补宽度,然后洒脱地和001一起拍拍屁股走人,万事大吉。
什么系统,什么主神,什么命运,统统都见鬼去吧!
苏昙痛快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接受了她现在这副缺乏动力、提不起劲的状态。说起来,她倒是真的有点忘了当咸鱼的滋味了。
跃跃欲试的咸鱼重新坐到电车上,准备回家吃吃喝喝,睡个三天三夜的,想想就觉得爽。
苏昙最后遥望了一眼荡漾的江面,在心里默默和它道了个别:“再见了,我的朋友……有人在岸边?”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小男孩疾步在河岸边走着,衣角被风吹得摇曳不停。
她往前探了探脑袋,定睛瞧过去,结果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小男孩竟然活生生从她眼前消失了!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苏昙几乎同一时间想起了那天晚上,凭空在高澜的俱乐部楼下蒸发的小男孩。
单看背影,这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两次还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一瞬间,感伤没了,惆怅散了,迷茫也不见了,苏昙扯起一边嘴角,心道:“我是没动力了,但我好奇心还在!可千万不要试着挑战一个女人的好奇心!”
她心里有了目的地,骑上小电驴直奔过去。
与此同时,波澜格斗俱乐部里依旧热闹如常。
姜伊湛坐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把资料推到桌子中央。
“你们都来看看。”她说,“这是前段时间,局里搜集到的有关‘只宠你宠物店’老板下落的线索。”
话一出,桌子附近三三两两的队员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因为他们队长和俱乐部老板交情匪浅,这里基本算得上他们另一个工作活动的地方,有时来不及去调查局会合,就直接在这有事说事了——反正也没什么外人。
高澜和金辞坐在二楼前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俱乐部的开销细节,如果下午没有学员来,那这种状态就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关门了。
然而,没几分钟,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澜看着来人,有些意外:“夜雨,你来上课吗?”
苏昙向室内瞅了一眼,没想到今天的人到得这么齐,规零队的大部分队员都在,围着姜伊湛,似乎在讨论什么。
高澜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最近没什么人来俱乐部上课,姜队想借这的场地开个会,我就给她们用了。”
苏昙把视线收回来,对她说道:“这样啊。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许教练上课的,是来找你的。”
高澜指了指自己:“找我?”
“嗯,想借俱乐部的监控看看。之前规零队借擂台赛收回兽人,我偶然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但天太黑没看清他具体长相。今天又看到了一个和他很像的人,所以想过来确定一下是不是同一个。”
高澜没怎么犹豫,很快道:“没问题,跟我来吧。”
苏昙点了点头,跟着她经过正在开会的姜伊湛等人,恰好听到她正在讲宠物用品店老板的调查后续,脚步下意识一顿,停了下来。
姜伊湛还在说道:“技术部的人顺着这个老板网上的信息查了过去,最后找到了一个网名叫‘孰对孰错’的人,核实后确定,他的身份信息和这个老板原先注册网店的信息高度重合,基本可以认定为同一个人。”
说完,她看了一眼路过却停下的高澜两人,又将头转回去,继续刚才的话说,显然是将她们当成了半个队员,不对自己人做防备。
她道:“这个id为‘孰对孰错’的人,真名叫倪赤兹,男,43岁。他十年前失业,之后一直在尝试自己创业,‘只宠你宠物用品店’只是他手下的其中一家店。王福一出事,他就把只宠你给转让了,同时又把手里的其他网店全关了。奇怪的是,我们顺着他这条线,查到这里,却断了线索,他有没有上线,平时和谁联系,全都无从得知。”
一旁的周川听了,看着手里的资料,皱起眉:“这上面说,倪赤兹一直利用手里的网店,进行以传播淫|秽商品来谋取高价的违法行为,也就是涉|黄——现在国家打击这么严,他竟然还敢在眼皮子底下招摇,安的什么心?”
“什么心?想死的心。”许应千冷声道,“倪赤兹不仅涉黄,还涉嫌引导人类与兽人进行违法性|行为,当时的王福不就是个例子?要是没记错,他现在应该还在牢里蹲着。”
在人群外默默听着的苏昙神色微动,状若无事地将手伸进大衣的口袋,碰到了她在地牢里拿回来的那封信。
在柳倚安的信的最后,写着“到时候,再来看我们谁对谁错吧”。谁对谁错,孰对孰错,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倪赤兹到底是谁,他和柳倚安又有什么联系?
事情绝非明面上的那么简单。
姜伊湛对许应千的话没有意见,补充道:“很明显,倪赤兹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了,他还会有多少个身份也说不准,也有可能连我们拿到的这份身份资料都是伪造的。目前来说,我们掌握的有关他的信息越多,他露出破绽的机会就越大。”
许应千一针见血地点出:“他能藏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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