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情急之下大喊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剑立时横在了我眼前,一人恶狠狠地道:“阻挠黑枭卫查案者,杀无赦。”我只得闭上嘴,心里却不停地盘算该怎么办。
门吱呀一声被领头人用剑顶开了,一股浓重的药味飘了出来,我顺着望去,只见雷无咎虚弱地倚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他穿着之前那身染血的中衣,胸口包扎的白布渗出些许血色。
“几位大人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神情带着一丝惶恐,仿佛真是怕极。
领头人并不搭腔,他走进屋子,用目光上下扫视,试图在雷无咎身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是他面前的这张脸平平无奇,因失血过多呈现惨白,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的模样,与画像上英武的男子哪里有半分相似之处?
我拳头暗暗攥紧。
领头人凉声道:“你就是那小娘子的夫君?叫什么?”
我感到雷无咎的视线越过领头人,极轻地落在我身上:“小人阿丑,外面正是我娘子。”
“你二人从何处来,去往何处?在何地受的伤?伤你之人长得什么样子?老实说来,如若你二人说得不一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我急迫地看向雷无咎,他也正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我奇异般地安下心来。
“小人···”他咳嗽了两声,更显虚弱“···小人与内子本住在西北,那魔教在当地作恶多年···我夫妇也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故变卖了家产来中原投奔亲戚,谁料···数日前在城外山中竟又撞上那伙魔教余孽!他们二话不说便下死手,还要辱我娘子,幸得···幸得几位高门弟子路过,出手惊退了那伙贼人···我夫妻二人这才···才侥幸捡回这条命···”
还真是默契!
话音刚落,他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连肺都要咳出来。
我抬头看向领头,再度逼自己流出眼泪,颤声道:“大人,都说了我们是手无寸铁之人,更与那魔教不共戴天,如今我夫君被他们伤得连床都下不了,大人您怎么就不信呢?”
“大胆,敢这么和我们大人说话···”一人冲我怒喝,被领头人摆手制止。他静静地盯着雷无咎,忽地一笑:“能从金明教手上活下来的,我还真没见过,你真是命硬,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大人说笑了,小人命贱,不过是阎王爷不肯收,才侥幸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雷无咎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神情。
突然,那领头人毫无征兆将剑柄狠狠拍击在雷无咎的胸口,只听得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失声惊呼,想也不想一把推开身边的官差,那人冷不防被我推个趔趄,我扑到雷无咎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
见他面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我登时大怒:“你这当官的不为民做主,反而对重伤之人下此毒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领头人冷笑一声:“黑枭卫办案,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说罢举起剑柄欲再打,我一惊之下把眼睛一闭,双手张开,牢牢护在雷无咎身前。
手腕被突然攥住,我一抬头对上雷无咎的双目:“胡闹!我是你夫君,天塌下来,也该是我顶着,岂能让你护我?还不走开!”
“他这一剑下来,你焉能有命?”我浑身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一旁的傅先生突然上前道,“大人,此人失血过多,五脏受损,能醒过来已是万幸。您如此这般,岂不是让我一番心血白费了。大人您这不是在办公差,您这是在砸我懿春医馆的招牌!不知黑枭卫如此行事,传到秦大人耳中,会让他作何感想?”
那领头人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目光如淬了毒般盯着傅先生。
傅先生恍若未觉,慢条斯理道:“且我这几日观他症状,高热不退,咳中带痰,脉象紊乱,极似肺痨之症···此症通过唾液便可传染,凶险非常,一旦染上,极难治愈。且病患三尺之内最为危险,诸位若不怕邪气入体,染上这无妄之灾,就请自便吧。”
闻言,原本跟在领头后面的那两人闻言触电般向后连退数步,下意识地就用袖子掩住了口鼻,眼中流露出惊惧嫌恶之意。那领头也是瞳孔一缩。
我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暗暗鄙夷。可笑这些官差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若真染上这些病症,怕是官帽与性命皆要赔进去,岂非大大的不划算?
那领头看着依旧咳个不停地雷无咎,重重冷哼一声,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傅先生,挥手急促道:“我们走!晦气!”
三人如同躲避洪水猛兽般迅速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过了病气一般。
直到听到医馆正大门被重重合上,我才脱力般长出一口气。回过神却猛然发现自己正跌坐在榻上,几近扑进雷无咎怀里。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我赶忙跳了起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偷偷瞄了一眼雷无咎,却见他面沉如水,冷笑道:“这会知道害羞了?刚刚挡在我面前的胆子呢?敢挡黑枭卫,你当你有几条命!”说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
相处这些天,他素来克制,极少见他有这般情绪波动的时候,我被他一冲,登时又委屈又气:“对!我自作多情。雷大人您威仪不凡,自有天佑,是我僭越了!”说着转身就要冲出门去。
“若我真有什么天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自嘲一般,“便不会累你卷入此等境地,更无须你···以身犯险。”
我僵在了原地。
只听傅先生冷笑道:“看来秦朔还是按捺不住了。”
雷无咎不语。
良久,“我该离开了。”他忽然开口,是对傅先生说的。
我一愣,猛地抬头看他。
傅先生却面无表情:“你的伤,还需静养五日。”
“迟则生变。”雷无咎的声音很沉。
“···也罢,我去给你配五日份的药。”傅先生轻嗤一声,转身便走,不用看也听得出他情绪不好。
我看看已迈出房间的傅先生,又回头看看雷无咎,想了想,忍不住出声问道:“那画像上究竟是何人,黑枭卫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抓他?”
他沉默片刻,才道:“一个死人而已。”
“什么?”那人死了?我一怔,心中却没由来地掠过一丝惋惜,如此年轻英俊的一个男子。
“既然人都死了,还找他做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不甘心”,他声音沉了下去,“这世上,有些人活着,反而比死了更痛苦。”
···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却见一把剑出现在我眼前,正是他身边那把。
我还在恼他,故意扭过头,哼了一声:“今日不想练剑。”
“不是练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是给你。”
···好一会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给我??你的剑??”
“你的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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