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来了。
跪在地上三个时辰了,膝盖隐隐有些发麻,我却仿佛在跟自己置气,我看着祖父的牌位,犹记得儿时,祖父常给我讲江湖的故事,那里有仗义行侠武功高强的剑客,也有痴情绝美的女子,每一段故事都是那么动人心魄,那么令人向往。我很想知道外面的江湖是不是真的像祖父说的那样,像我所想象的一样。
最后我是被绣意和彩衣架回去的。
娘说到做到,房中的挂着的剑和师傅送的剑谱已经全部被收的干干净净,连叶礼帮我买的话本都被收走了。
唯一有趣的事是听绣意说,那张姬谨是被快意馆拎着回去的,差点报了官,因为调戏了快意馆最红的头牌——洛施施姑娘。
绣意不解,洛施施那种青楼女子自己是什么身份还不晓得,简直是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我正喝着汤一口喷了出来,怪不得娘要罚我跪祠堂,瞧瞧,我身边的侍女都被我熏陶成了这般模样。
提到洛施施,我不禁想起了那位姚公子,他不是跟洛施施是相好嘛,既然相好为啥会给他下毒,还要我助他逃跑?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古怪?那洛施施艳绝逼人,饶我是女子也抵挡不了这般美色,想不通为什么要跑,我想的头大也没想出来什么,只好作罢。
令人更惊悚的事发生在第二日。
绣意冲进我房间的时候,我正在研究女红,听说这是大家闺秀必备技能,剑和话本都被收走了,实在无趣,又不知道做些啥。
“小姐,来了好些个媒人,要给小姐你说人家呢。”我一针扎到了自己,跳起脚就尖叫了出来,见了血,我吮着指头对绣意和彩衣道,“你看,果然不是好兆头,娘嫌弃我了,急着要把我许人家哩!”
我看了看那精致的女红,果然不是我的菜,再给我长十个指头,我也学不来彩衣那般女红的手艺。
除了会一点点拳脚功夫,这样的我,哪里像一个即将许人家女子,恐怕都没人看得上。
我暗叹一口气,彩衣和绣意对看一眼,知道我心情不好,一个道:“我去前厅找随心姐姐打听下,看看都有哪家的公子。”
另一个道:“我去问问叶礼,看看夫人那边如果看得不紧,给小姐寻两个话本来解解闷。”我闷闷的点点头。
于是当数张画像放在我桌上的时候,对上娘称得上温和的笑意,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澜儿,这些都是娘精挑细选的,家里和咱们都登对,模样也都周正,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拿起画像一张张看去,这画的······都是什么!
我随手一指,“这个家里做什么的?”
“开绣庄,还有一家胭脂水粉铺。”
“胭脂铺,一听必是豢养油头粉面之人的地方,不好不好。”
“·····”
“这个什么学历”
“尚未中举。”
“什么?那就是连解元都还不是,以后更别指望考状元了,这样的人没大出息,不行不行。”
“·····”
“这个家中都有何人?”
“父亲早逝,尚有母亲,家中独子,另有三个姊姐”
“独子,上面还三个姐姐,那是宠上天了啊,这样的人以后必为母亲和姐姐马首是瞻,我要是嫁过去了,那就是婆媳大战啊,外加三个小姑子,得成天被欺负死啊!”
“·······”
又翻过几张。
“这个太胖,肥头大耳”
“这个眼睛太小,贼眉鼠眼,一脸猥琐相。”
“这个眼下有痣,有书上说,眼下有痣,家宅不宁。”
绣意和彩衣在一旁憋笑憋出内伤,偏偏大气也不敢出,我早已注意到屋内的气压有点低。
抬头看见母亲沉沉的目光,干笑一声,“娘你也不能怪我啊,你看,这些都不合适啊,毕竟是我的终生大事,你也想我嫁的好一点对不对。那就要好好挑一挑。”
“自从你与张家公子打架的事传开,多少人家都对咱们敬而远之。如今不是咱们挑别人,是别人挑你!镇上都说叶家姑娘顽劣不驯,我与你爹愁得夜不能寐。好不容易请来媒人说合,选出这几户像样的人家,你竟还要挑三拣四!若还惦记着舞刀弄剑,趁早死了这条心!”
见娘要拂袖而去,我忙拉住她衣袖:“娘,莫生气莫生气。我选,我选,就···就这个吧”我认命的一指,就他吧,看着还算顺眼。几人凑上前去一看,娘欣慰的舒了一口气,“姚家公子,巧了,这人还与永安县主是表亲。既是选中了,我和你爹这便去请媒人见礼,对下你们的八字。”
我垂头丧气的道,“但凭爹娘做主。”
娘一点我的额角,“你这丫头,素来鬼主意多,这阵子正好哪里都不要去了,在家安安心心学学姑娘家该学的东西。”
三日后,媒人送来了男方的八字,说是与我八字乃天作之合,爹娘大喜。绣意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彩衣学女红的我把手又扎了。我一脸悲愤:随便一指的都是天作之合,这也···太假了吧。
绣意却真心实意替我高兴:“听说男方是永安县主的亲表兄,是家中幼子,家里在当地也算大户,十四岁便拿了乡试头名了。咱们小姐嫁过去,不算委屈。”彩衣听了只是柔柔一笑。
这样人以后是要走仕途的,可我的理想在江湖。庙堂与江湖,从来都不是一条道上的。默默叹了一口气,我把手里做了一半的锦帕揉成了一团。
自打八字卜吉兆过后,纳吉这一项就算过了。男方家里很快派人备了礼送来。我成天足不出户,窝在家里认命般的跟着彩衣学做女红,当地风俗,女子出嫁之日要送夫君自己亲手缝制的荷包,表示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在彩衣的耐心教导下,费了不知道多少样子,扎破了无数次指头,我总算做出来了一个勉强看的过眼的荷包,绣的并蒂莲。捏着做好的荷包,我无比惆怅,未来的夫君,我都没见过,居然还要送他东西,这个东西还是我费了那么大功夫做出来的。好久没练过剑了,感觉手都生疏了,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娘也看出来我情绪低落,特意请了出嫁了的堂姐来家陪我说说话,结果却是,我对出嫁后的生活更添了无尽恐惧。
一想到在深宅大院里,死心塌地的相夫教子、认命般的幽闭一生,全凭夫君喜好,我就毛骨悚然。
堂姐的开导没起到作用,我却越来越低落,做什么都没有了心思。娘终于发现不对劲。于是每月一次的福源寺进香,她特意带来我出来。
我口中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往人声喧嚷处挪。只见寺前槐树下围着一圈人,正中跪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中抱着个面色青白的孩子,正不住地磕头。
“各位爷行行好,那二十两诊金我们一定会还,只求宽限几日...”
“宽限?”为首的锦衣公子冷笑一声,手中折扇轻佻地挑起妇人下巴,"你丈夫病死在回春堂,那是他命薄。既然还不上诊金,按规矩,你就该卖身抵债。"
他身后的家丁狞笑着上前拉扯,妇人死死护着孩子,哀求得声嘶力竭。
那公子突然俯身,目光在妇人脸上流转:“不过嘛...你若肯跟我回府伺候,这债也不是不能商量。”
“李公子高见!”管家模样的瘦高个立即附和,“这沈娘子虽是个寡妇,倒有几分姿色。带回府里做个侍妾,岂不比在医馆做工强?”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出头。我认得那锦衣公子——城中首富李家的独子,仗着家财横行乡里,不知祸害过多少良家女子。
“住手!”我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李公子斜眼打量我,嗤笑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她丈夫在宝庆堂治病欠下的诊金,白纸黑字画了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诊金自然要还,但不是这个还法!”我挡在妇人身前,"你们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
“姑娘...”妇人颤抖着拉住我的衣袖,“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不必怕。”我握紧她冰凉的手,目光扫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丁,“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李公子使了个眼色,家丁们立即围拢过来。我暗暗运气,盘算着如何带着妇人脱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越声音自人群外传来:“李公子既然要讲规矩,那咱们就好好讲讲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分开人群。当他转身时,我不由怔住,竟是姚若元。
他朝我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李公子:“按《大周律》,债务纠纷当由官府裁定。强掳民女,杖八十,流三千里。李公子是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还是去县衙说个明白?”
“你是什么东西?”李公子恼羞成怒。
姚若元不紧不慢道:“在下不才,在按察使司当差。正好,前日收到几份状子,都与李家的'生意'有关。”
李公子脸色骤变,强撑着道:“你、你少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人,李公子随我去衙门走一趟便知。”姚若元语气转冷,“至于这位娘子的债务”他取出一个银袋放在地上,”这里是三十两,足够还清诊金,余下的给她安家。”
管家慌忙捡起银袋,李公子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带着家丁悻悻离去。
妇人抱着孩子连连叩头,泣不成声。我正要扶她,却听见姚若元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姑娘这份路见不平的侠义心肠,真是始终如一。”
我转身,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忽然想起那日他跳下草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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