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在采薇庄一等就是四个月。
这四个月时间里,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
说来也怪,自我回到采薇庄后,不知庄内上下是否得了高潮的授意,许多大小事务,竟又渐渐回到了我的手上。万全每日回事,总要先来我院里请示,恭敬地称一声“叶庄主”。
我起初推拒,说自己只是客居,不便插手。万全却只憨厚地笑,语气坚决:“高庄主特意吩咐过,说叶姑娘回来,庄里的事便由叶姑娘做主。他说···您本就是采薇庄的半个主人,理当如此。”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自打您回来,高庄主便时常寻不见踪影,有时一连几日不在庄内。即便在庄里,若问起事务,他也只说一切按叶庄主的意思办即可。”
我听罢,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我这大师兄还真是会躲懒享清福。
唯一欣慰的是,玄剑跟着万全后面,真的学了不少本事,他本就头脑灵光,见识不凡,学东西上手极快,触类旁通。仅仅一个多月,便将算账、采买、库存清点这些基本的庶务摸得门清。
采薇庄下面有好几个庄子依附。万全有时候忙不过来,我便让玄剑试着去和那些庄主打交道,本以为他年轻,怕他压不住场面,或是言语不当,让那些庄头不待见。没想到他都能处理得分外妥帖,甚至有些地方做得比万全手下一些做了好几年的伙计还要周全利落,教我大为诧异。
“玄公子真真是块材料!”万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私下对我感慨,“心思活络,一点就透,做事还有章法。更难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小家子气,待人接物竟像是见过些场面的样子,叶庄主您这眼光,真是没的说!”
听着万全的夸赞,我望着不远处正在麻利吩咐小厮的玄剑,心中欣慰之余,对他的来历却更加好奇。寻常市井少年,即便再聪明,也很难在短短时间内,学习上手如此之快,与其说他聪慧,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本能。玄剑他,到底是谁?
我试图多次套话,观他神情,却又不觉得似作假,反而像是···失忆,几次下来,只能作罢。
···
这四个月里,云泫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只言片语传来。我接连寄去了五封信,可始终没有回音。每每闲下来,我便心乱如麻,总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还是···路途出了意外?抑或···那场突如其来的丧父之痛,让他改变了心意?
不,不会的!
这段时间里,我不是没有想过不顾一切地去蜀中寻他,可是想起他临别的话,我还是坚定地相信,他会来,一定会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久到连小雪都有些按捺不住:“阿澜,你说云公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连一封平安信都没有呢?就算再忙、再难过,也该···也该让你知道他是否安好啊。”
我正在写信的手一顿,一团墨汁滴下来,晕开一大块,我团起那封信扔到一边,无奈叹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我望向窗外逐渐萧瑟的庭院,试图说服她也说服自己:“他自幼离家,被送往容辰阁学艺,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但正因如此,他一直遗憾自己未能在父母膝前尽孝。如今他父亲骤然故去,他身为幼子,又是容辰阁寄予厚望的首徒,一边是丧亲之痛,一边又要处理阁中事务。此刻,定是···焦头烂额。”
我顿了顿,声音更低,“不给我消息···或许,是他不想让我担心,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阿澜,”小雪握住我微凉的手,“再难,再苦,三个月了···你在这里日夜悬心,他难道不知吗?万一···万一他真的···”
“没有万一!”我倏地打断她,见到小雪被我吓得一怔,心里一揪,缓了缓,握住她的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他说过,让我信他等着他,他一定会来找我!易迁他···他那样好,那样护我,怎么会让我在这里一直空等···我相信他!他会来的!”
“嗯!阿澜,你说得对。”她柔声应道,“云公子那样好的人,定是遇到了不得已的难处。他会来的,一定会。”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你看你,这些日子操心庄里的事,又记挂着云公子,人都清减了。我们今天不吃那些大鱼大肉了,这阵子新下来的藕最是脆嫩,让厨房做个排骨莲藕汤,给你好好补补,好不好?”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都好,你吩咐的,还能有什么不好?”
小雪站起身,笑道:“那好,我现在就去,你呀,也别老坐在屋里了,出去走走吧,园子里的菊花这几日开得正好,去瞧瞧,散散心。”
望着小雪走出的背影,我半天回不过神,良久苦笑一声。
有云泫的消息是在一个萧瑟的冬日。
青霞山玄诚道长途经此地,听闻我在此,特地来到山庄拜访。
“叶小友,上次一别,一切可好?”玄诚道长鹤发童颜,笑容和煦。
我忙将他请至上座,命人奉上热茶,诚挚道:“多谢道长记挂,一切都好,上次天镜大会,还未来得及当面好好向道长道谢,若非道长引荐,小女绝无机会参与那般盛会,着实长了不少见识,心中一直感念。”
玄诚道长捋须笑道:“叶小友客气,不过举手之劳,小友心怀侠义,品性端方,本就是天镜大会需要的年轻俊杰。如今金明教祸乱边境,亦有渐近中原之势,武林中更是风波不断,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后辈砥柱中流。贫道能略尽绵薄之力,引荐小友,亦是贫道之幸啊。小友不必如此谦虚!”
顿了顿,他又叹道:“只是这清河仙子沈熙华故去,沈擎岳庄主亦携妻远遁,不知所踪,晔灵山庄遭此巨变,实乃憾事!好在沈少庄主少年老成,处变不惊,于危难之际接掌山庄,听闻近日已着手重整旗鼓,颇有中兴之象。且晔灵山庄不日将迎来一桩喜事,少庄主之妹,挽月小姐即将和云阙天城的沈星河少侠成亲,也算是告慰沈仙子在天之灵了!”
想起沈斐,我不由得心中一叹,一别数月,不知那个曾经笑容明亮,执着于丹青水墨的少年如何了?犹记得临别前,他曾说:“姐姐,保重,晔灵山庄永远欢迎你···”
思绪飘远时,忽又听得玄诚道长道:“最近江湖也算是喜事连连,听闻容辰阁首徒云泫少侠正与万霞宗宗主之女许三姑娘议亲,若此事能成,倒也是一桩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美事,于容辰阁在蜀中的地位,想必大有助益···”
咣当一声,我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狠狠砸在了光洁的青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一地,也溅湿了我的裙角和鞋面。
玄诚道长被这动静惊得一怔,止住话头,愕然看向我:“叶小友?你···无事吧?可是烫着了?”
我只感觉自己脸上的血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玄诚道长说了什么,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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