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热热闹闹地结束后,翌日,寒镜月照旧进宫与元令授业,因元清病重罢朝,不理政务,元令近来忙了许多,连带着往年每日进行的习武也改为三日一次,又因昨日寒镜月告假,延到了今天。
结束后,她同寒镜月站在一起喝水歇息,似是不经意地问:“太师,我瞧你眼下的那道疤怎么还越来越深了?”
那不小心被漕帮人划伤的口子本还不怎么注目,寒镜月以为照常敷药,再如何一个月也该好了,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其它怎的,那道疤虽不会流血撕裂,却始终难以结痂,以至越来越显眼。
“天气太热,伤口也难好些,我从小就这样。”寒镜月含糊其词。
“从小就这般?您习武之人难免受伤,那也太遭罪了。”元令话锋一转,“我瞧太师的脸是比那些百面千相的江湖人还金贵呢。”
寒镜月轻笑:“江湖哪有那么稀奇,臣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江湖人能做到百面千相。”
元令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吗?江湖那么大,卧虎藏龙的,什么稀奇事都会有可能吧?从前有两个罪臣余孽不也是逃去了江湖市井,最后再无音讯?”
她发觉什么了?寒镜月微微蹙眉,但转念一想,仅凭脸上的一点瑕疵就说我是罪臣余孽,未免太过武断,而且我也从未在她面前露过其他线索,不必自乱阵脚:“殿下指的是……?”
“还能有谁?”元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来也怪没意思,等我同那楚公子完了婚,恐怕就没法再同太师习武了。”
完婚后要忙的事太多,属于她的少年时光本就微乎其微,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后,就连丁点也不该剩了。
寒镜月并不很喜欢元令这个学生,可看见她少见地落寞,竟也生出几分恻隐:“殿下若得空想学,随时可以传唤臣。”
“也罢也罢,我又不靠这个立命,本就是学个锦上添花而已。”元令又说了些话就放了寒镜月回去,大抵人非草木,再微妙的关系也会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触动,人在看见比自己小的人时,总会不可自抑地想起那时的自己。
十五岁的寒镜月每天要考虑的只有跑出去该玩什么吃什么,练剑要不要戏弄一下林浔,哥哥今日又带回什么稀奇东西,嫂嫂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些?将军府八年无忧无虑,险些教她忘了自己曾是暗处来、躲躲藏藏的人。
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恻隐,又因这些破灭,寒镜月加快脚步向秦府去,林浔约了太子在申时,为了方便她来。
秦府的下人都被林浔换过一轮,见惯了她往日来探望,不忘打趣两声,她一路摸进林浔寝居,熟练地躲到屏风后面,上次她来闲得无聊,边扣屏风上的图案边和林浔唠嗑。
来时太子已至,似乎是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疑道:“秦大人,这里还有其他人?”
林浔知她来了,莞尔一笑:“臣家中有一狸奴,许是它在附近溜达。”
元煜有些不悦地皱眉,但终未多言,向他靠近几步:“今日我与表哥相议之事,切勿让旁人知晓。”
很多年前也被这个孩子叫过表哥,真论起亲疏,倒也不算全无交集的陌生人。林浔:“殿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前些日子遇见外祖父当年的旧部,一来二去我总觉得母后之死暗藏蹊跷,便亲自去了坤宁宫一趟。”元煜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可惜那里人去物空,量是思念也无处凭吊。”
丧母之痛他也曾感同身受,林浔轻道:“皇后娘娘若在世,定不忍见殿下为她神伤。”
元煜叹气:“从小到大,宫里的人都这么安慰我。可她若真是含冤而死,我这个亲儿子都不为她报仇为她不平,那她这一生也太苦了。”
他言罢又觉这些话对“秦辞”说太冒犯,连忙岔开话题:“我听许多人说,母后从前身体康健,并无疾病傍身,又非身形小巧之人,理应不会难产,也非难孕之人,她入宫十年都不曾有过喜脉,唯皇姐出生后才有了我,很难不怀疑是父皇的意思。”
“殿下若无确切证据,有些事还是少说好。”元煜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浔也能听出来他没查到实质性的东西,害死一国之母这等大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十岁小孩查到?无论是和他父亲或是他姐姐比,元煜都还不成气候,“您来找我,是想让我帮您什么?”
元煜抿唇蹙额,顿了顿才道:“我想您帮我查查那个人……就是您的母亲。或许她的事能让皇姐对父皇死心。”
此话一出,无论是床上的林浔还是屏风后的寒镜月,都无不噎住,林浔:“殿下,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么做您又能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都无所谓,我只要她死心就好。”元煜近乎偏执地咬着每一个字,很显然,顾折刀赌对了,猜疑就像火星子,太子查不查得到皇后死因并不重要,只要他心里把那个凶手的影子画成了元清,十年的怨恨与不平都会借这堆树叶燃烧成片。
林浔:“殿下,恕臣无能为力。”
“是不能还是不想?表哥,我并非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当年人人都议论您大义灭亲之举有失偏颇,但我知道,哪有人会真的拿亲娘的命去换自己的前途?是父皇逼你的,对不对?”
元煜抓住他的手腕,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林浔,元清抱着人头与他对话的那一天,对方也是这样疯魔地盯着自己:“殿下莫要妄言,更何况……您为何一定要公主死心呢?”
林浔清楚地感受到元煜在抖,他在害怕?还是激动?亦或是别的什么情绪……说实话,他不太能理解这个孩子为何会对他的姐姐有如此大的执念。
“皇姐,是我的皇姐。”元煜喃喃,“可越长大,她就离我越远,如果父皇不再是她的靠山,她就只能选我。”
林浔有些惊恐地看着他:“殿下……?”
“可现在的我连母妃都见不到,母妃对我最好,她一定是被人威胁了,才不能见我,只要父皇不在,对,只要他不在。”元煜旁若无人地碎碎念着,围着房间不停地踱步,害了癔症般,藏在屏风后的寒镜月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脚边的椅子,细微的响动吓得元煜失声大喊,“谁在那里?!”
林浔无法起身,只能故作镇定:“殿下,别怕,是狸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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