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赫竖起手指揉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没有掩饰语气里流露的轻蔑,“你提起小时候做什么?难不成这个年纪了还要来找我索要亲情吗?”
吴灾浅浅吐气,“我只是放不下,哪怕知道从前你对我的好也只是因为母亲。阿爹,你或许忘了,但我记得很清楚,出生后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
其它幼童三岁记事,但他不一样,似乎从胎衣剥落的那一刻起,对于这个世界便有了模糊的认知。
吴灾记得当时吴连枝拒绝哺乳,是乌赫抱着他一口接一口喂养羊乳,蹒跚学步的时候也是乌赫将欲摔倒的他紧紧护在怀中。
那些偶尔兴起的逗弄一度被他当做家人的感情。
一切都在母亲离去后发生了变化,一生都在渴望关爱的人总是会将一点点施舍的情感紧紧攥在手心当做救命稻草。
吴灾也是这样。
所以即使得知乌赫欲将他推出去做替罪羊,那点不舍依旧藕断丝连地缠绕拖扯着向前的步伐。
在外面对广阔世界,总有一粒萌芽的种子在心底想着破土而出,却始终找不到契机。
终于在这次归途吴灾承认了一切,年少的念想彻底埋葬于这片茂密森林。
乌赫似有所悟,语气起了丝丝波动道:“是了,许多人都夸你早慧。”
他想起以前稍有不顺就对吴灾动辄打骂,难怪这人逃出去了还要再回来,说是不在乎,恐怕心里还是恨他。
不过这些乌赫不在乎,人之一生若是重要之物太多,失去的时刻也要比常人更重。
吴灾退后一步,最后深深看了眼乌赫,“我走了,乌族经过调查,会发现当年结界有被打开的异常时刻,其他族人不会放过你的,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
亲情薄弱到风一吹便消弭。
吴灾懂了渐行渐远是缘分中不可避免的一环,或许从他出生的时候不是怀着期待出生,所以在此行后能够轻易释怀。
乌赫眼眸深沉,幽暗环境下他看着吴灾长成的宽阔身影远去。
他负手靠在狱门,冷声道:“看够了吗?”
阴影中吴连枝走了出来,她从跟着吴灾踏入的时候便猜到隐藏不了气息太久。
吴连枝气质如兰,站在脏污之地也掩盖不了身上的贵气。
她凑近一些,隔着狱门和乌赫四目相对。
乌赫气结,讥讽道:“你现在是高兴了,这小子死活只记恨我一个人。”
吴连枝目光温和地从他脸上挪到其他地方,“不,他同样也恨我,只是恨这个词或许不太准确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毕竟对于这个孩子,是我们有亏欠。”
乌赫神情软了些,吴连赫犹豫一瞬,还是握住旧情人伸出的手。
“吴连枝,当年你借口看完秘典,为何提出让吴灾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为了保全自己嫁祸给他?”
吴连枝笑容满面,“是,我也知道你很快会发现不对劲。”她长长叹了口气,“乌赫,我了解你,你绝对不会将一切说出来害了自己。”
乌赫五指用力,吴连枝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温柔注视着他。
“说得好冠冕堂皇,难道你最爱的不是自己?明明你比我更冷漠,更恶心。”
说着说着他凑了过去,整个人像是换了芯子一样温顺地将脸贴在吴连枝掌心。
“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其他男人?”
吴连枝低低呵气,温柔地摩挲他的脸,这人和初遇似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顽劣,坏得恰到好处,惹人欢喜。
“算了,你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乌赫双目闪过厉色,本来还在掌心流连忘返的唇忽然张开,恶狠狠地咬住吴连枝的虎口软肉不放。
吴连枝终于变了脸,疯狂想要将手从他嘴里夺出来,但直到鲜血四溢乌赫才松口。
看着掌心那一处深深的牙印,吴连枝紧锁眉头,灵力一抚却只将血迹清理干净,痕迹不散。
这一口够狠,竟然动用了灵力。
乌赫看着她痴痴一笑,“吴连枝,就算你还有其他人,我也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
“你为什么会忘不了我?”
燕客惊感觉自己问得好刁钻,但她还是好奇。好不容易得了空,傅长安又神秘兮兮将她带出乌水寨。
二人独处,她走在傅长安身侧,眼神逐渐从偷瞄变成光明正大盯着他看。
瘦了许多,清晰可见脖子薄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起伏。
美人消瘦依旧不减风姿。
燕客惊忽然有些失落,为自己记不得往事感到歉意。
不知道这么多年傅长安怎么熬过来。
这般想着,疑问便脱口而出。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傅长安无奈一瞥,伸手牵起她。
“你现在记忆不全,不许否定自己。”他似乎在怪罪,语气却腻得燕客惊几乎晕过去。
燕客惊小声害羞地哦了一声,眼前一片花白,只能被傅长安牵着往前走。
她已经忘了要问快要离开这儿了,傅长安要带她去哪儿。
面前之人忽然停下步子,燕客惊没注意撞了上去。
“嘶...”
她捂着酸疼的鼻子,埋怨瞪他一眼,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傅长安让开身位露出的景物吸引过去。
一汪无边际的湖水静静躺在这短崖之下,淡蓝颜色像是天空碎落在地,湖水澄澈,偶有几条游鱼调皮地逐尾而去。
清列的风吹过,将水面吹起层叠波澜,也将燕客惊的心吹起涟漪。
“小鱼儿。”
温柔的呼唤将燕客惊从沉浸中拉出。
她循着声音回头。
傅长安站在她身后,桃花眼盛满阳光、湖水和一个小小人影。
她的人影。
有什么破土而出了。
燕客惊捂着心口,似有所感地低头,只见脚下原本是层细密草地,此刻竟然萌芽出许多绿芽,在淡淡灵力波动下迅速长成及腰高的各色花束。
漫山繁花化作浪涛,在山谷间肆意张扬,花影簌簌落于衣角。
傅长安浑身缠绕着鲜花香气,不由分说地牵起燕客惊的手贴在胸口。
呼之欲出的心跳昭示他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
声音有些颤,眼睫也跟着不安分。
傅长安深呼吸,面对燕客惊的时候八百年的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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