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是她从那个日记里撕下的，从农场出发，需要经过六个废弃基站，躲开被污染的三条大路。
这一路崎岖不平，皮卡速度不快，中午出发，傍晚到达。
这个世界曾有共和政体，有政府出资修建大路连通四方，不同民族在互联网狂欢，孩子有父母庇佑，人民有国家保护……直到一场细菌战将这一切颠覆。
联合国历史的最后三年，北半球西部地区突然流窜数种细菌病毒，记者一路追寻根源，终于在荒无人烟的山谷发现一整座研究所的尸体，有研究者，有实验体，周围的动植物和菌类都发生异变。
联合国日夜开会，有国家指责，有国家哭泣，有国家长吁短叹，灯光亮起又熄灭，死亡的人数每小时更新。
新的历史抹去第一位要求使用核打击毁灭山谷的人，只留下关于最后三年的寥寥几句描写：掌握核心技术的资本家用救命药得到选民的支持，被政府抛弃的民众义愤推翻政府。社会陷入混乱。
历史循环往复，新的权力体系出现。
从未见过的高科技横空出世，资本家出动克隆人军团和黑科技，黑进政府系统网络，延迟命令，用武装机器人挽救无数生命，快速控制社会秩序，修建空中城，瓜分地下区的领土，用字母划分城区。社会得以拯救。
人们在新秩序中逐渐适应和细菌病毒、基因污染、生物残次品等相依为伴的生活。
皮卡穿过被生生炸开的山体，车轮躲无可躲，碾过碎石块，庄梦在驾驶位上跳了下，紧紧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身，脚下踩住刹车降低速度，慢慢穿过这个路段。
原以为游戏会有适配的驾驶系统，上了车才知道这皮卡从发动到上坡都得她手操，幸好她考的是手动驾驶证。
“滴滴答答，童宇来啦。”
手腕上的光脑划过一丝橙光，映在车玻璃前。
选个平坦的地方靠边停车，又担心破皮卡的制动系统有问题，庄梦一脚踩在刹车上，手指划过光脑，投屏出一个聊天的界面。
淡蓝色的背景，深蓝色的聊天框，冷色系背景符合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
——一年期女友。
【童宇：买家晚8点到，坡子街9012】
果然，童宇知道“庄梦”的外出规律和农场的基础情况。
坡子街在C城区东部地区，那里是贫民窟，来往者鱼龙混杂，9012是9号楼012房。“0”开头的房间都在地下三层。
在日记里，这个地方被多次提到。
“庄梦”希望走黑路高价卖掉农场，有钱换个更好的义肢甚至改造之余，能在坡子街买一间有阳光照进来的小房间，房间号以“7”“8”“9”开头。
庄梦作为一个旁观者，接手角色的过去、未来和现在，直观地感受到不对劲：卖农场，换义肢，这些都是庄梦的人生计划，童宇作为一个短期合作者，出力帮忙，搭桥牵线。
很明显，他的付出高于回报。
望着窗外不知何时被炸毁的山头和顺势而下的碎石，庄梦努力回忆日记里关于童宇的细枝末节。
但是，这太少了。
在“庄梦”的世界里，琐碎枯燥的日常和充满艰难的未来激烈碰撞，构成她精神世界的主要支柱，她的二十岁孤独又大胆，而童宇的出现总和买卖有关。
庄梦发动皮卡。
想不通的事，她要亲自确认。和童宇见面后，她必须时刻留意对方的态度，从细节处揣摩对方的意图……这其实是个赛博扮演游戏吧，庄梦暗自在心里吐槽，迄今为止，她丝毫没有参与冒险的刺激和快感。
破皮卡摇摇晃晃重新上路，直奔C城区北城门楼下。
天边出现一线黑城的时，城门口乌泱泱一片人蔓延至下山的缓坡前。庄梦大致估摸一下距离和人数，不由得感觉头疼。
她竟然在游戏里碰上史诗级堵车！
随着皮卡进入平地，她的视野也被高高的集装箱挡住，扛背篓挑扁担的人穿行在机动车之间。
浓烈的臭味闯进驾驶室。
庄梦第一反应是密封圈松了，随着她小心翼翼踩着油门往前挤，这股味道在快速变淡。
她注意到右前方那个努力往前挤又被挤出来的少年，他实在是太明显了。
紧跟着，庄梦找到臭味的来源——少年肩上挑的扁担，其中一个正是已经冷却凝固的罗芥菜汁液，圆形盖子搁在上面，随着动作一上一下。
贴在附近的人皱着眉头，往前挤的动作稍显迟缓，少年眼见着又往前窜一窜。
夹在机动车中间的人群越来越瘦，只有少年一枝独秀，勇往直前。
还挺鸡贼，庄梦看清少年的小心思，紧紧跟住前面的车。
罗芥菜汁液沸腾后体积变大，流动性好，表面快速冷却，实则大量热量保留在内部，温度降低，胶质变得紧实。等内外温度一致，胶质彻底粘在桶壁上，想拿出来难，价钱更是一言难尽，高的能卖一万多新币，低的也有一百多新币。
庄梦急着往前挤，除了担心突然戒严，也想卖个好价钱。
有少年打头，庄梦这个新司机几次成功插队，终于挤到北城门楼下，仰头望见城楼上一门门巨型大炮的炮口，克隆机器人亮起红眼睛四处扫描，持枪巡逻。
走到这，庄梦不再鲁莽往前挤，而是老老实实跟在一个脚踏三轮车后面。
关于罗芥菜汁液处理费，“庄梦”在日记里大吐苦水，在第二次空手而归后用三页纸抱怨那高出足足一倍的处理费，纵观她十几年出入C城区大大小小的记录，庄梦发现这笔处理费对标的是易燃物品。
也就是说，经过加热处理的罗芥菜汁液很有可能是易燃物品，一点就爆。
城门楼下到处都是人，只有红外扫描仪知道有多少“定时炸弹”。
想到遍地开花的壮观场面，庄梦背后直冒冷汗，半开玩笑地感叹没有俯拍视角，不然高低整个录屏放在剪辑视频开头吸引流量。
一眼看去，城门楼上都是全副武装的机器人。
庄梦不想没进门就重开游戏，不敢赌给机器人写代码的人留意这一点，她宁愿相信游戏制作组只是爱搞点恶作剧，最初认知设置会建立在现实世界普遍认知的基础上——克隆机器人不通人性，视人命如草芥，有意外出现，会秉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执行。
为了安稳进城，慢点也无妨。
就在这时，一只机器蚂蚱跳到雨刮器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和庄梦对视。
微型机器人？
庄梦下意识看向四周，一切照常，而当她微微仰头，发现前方正常巡逻的三个机器人不约而同停下来，六只红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庄梦一惊：谁要谋害她！
忽然，左前方三米左右蹦出一个人影，他从集装箱上丝滑而过，滚进车底，混进人群里。
庄梦刚吸上一口气，便看见一簇烟火原地炸开。
气浪翻滚，皮卡震了震。
嘟嘟嘟接连几枪将那个卡车打得稀巴烂，鲜红的血从驾驶室破碎的窗口喷出来，周围的人面露惊恐，又像是习以为常，熟练的自发隔开一个圈。
看到从城门下跑来的机器人和下一步飞下来的无人机围住现场，庄梦不自觉紧张起来。
那只机器蚂蚱不见了！
碎屑混着白烟逐渐散开，黑色的克隆机器人将现场团团围住。无人机射出铁钩，钩子挂住卡车司机的两侧肩膀，扯着脖子将尸骨拉出支离破碎的驾驶室。
皮肉被剐蹭的血腥场面令人作呕，来不及躲开的女孩躲在父亲身后抽噎，目光所及，人们的眼里都是畏惧。
庄梦下意识寻找举报按钮，游戏画面违规必须举报整改。
——没有。
诡异的感觉从游戏开局到现在，如影随形，像一剂兴奋剂，刺激她、吊住她，促使她一路向前。
她需要这份噱头博得流量。
庄梦平稳心情，拧动车钥匙停车熄火。
机器人扭头看过来，红眼睛扫过皮卡驾驶室，停驻在她的脸上。距离她最近的机器人转身，绕过车头，走到车窗边。
庄梦主动摇下窗户，钥匙拿在手里，帝江图样的挂牌晃啊晃，随着双手举起悬在空中。
机器眼球中的红光微微颤动，电音播报：
“受检人：庄梦
身份：四等公民、外区农场主
血型：C-12
犯罪记录：二等贫困罪、三等偷窃罪
工作：自由卖菜人。”
“请下车接受检查。”
C-12血型，二等贫困，三等偷窃，庄梦记住新的信息，打开车门，第一时间敞开内部空间，在红眼机器人的注视下慢慢下车。
机器人四下打量一圈，便将注意力放在后车的货物上。
两大麻袋分装好的罗芥菜叶，一桶罗芥菜汁液，还有“庄梦”之前做的手工针织品。
庄梦的心跳随着机器人逼近逐渐变快，她无法肯定那只机械蚂蚱在车上的某个角落，或是趁乱逃到其他地方去。
她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等待结果。
只要一枪，整辆车连带她一起卷入死亡的漩涡，恰如那位卡车司机和卡车。
“没有异常。”红眼机器人播报道。
庄梦松了口气。
这一刻，她的视野里再一次出现那只机械蚂蚱。没有任何征兆，那只蚂蚱爬上扭曲变形的铁丝篓，站在女孩儿头顶，悠闲地拉拽一根枯燥的头发丝。
它像个戏耍大人的顽童。
愣神的瞬间，枪□□出橘红的火光，铁丝网拦腰截断，过分加热后，截断的顶端燃起袅袅白烟。
女孩蹲在原地瑟瑟发抖，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眼神拘谨地落在面前一小块土地上。惊惧和寻求保护的意识被死死封印在身体里，只剩下沉默。
红眼机器人追着机械蚂蚱往后跑。
无人机也追上去。
等他们走远，听到城门楼下遥遥传来一道酷似钟声的提示，人们才站直腿，迈开脚，继续排队进城。
庄梦跳上破皮卡，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一脚油门越过三辆卡车，塞进挨挨挤挤的队伍里。
队伍后方时不时响起一段激烈的枪声。
每一次枪响，庄梦都要分神控制自己不再回忆那个可怜的卡车司机。
这只是游戏，一切都是素材，为了流量，庄梦你可以的，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庄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小心翼翼控制方向盘，在越发拥挤的队伍里争抢靠前的位置，生怕慢一秒，后面那些机器人杀回来，一声令下封城戒严，那她这一趟的处理费可赔大发了。
余光扫过后视镜，无人机在空中左右漂移，速度极快，紧跟着飞来的子弹和落空的铁钩。
按照游戏剧情套路，这只机械蚂蚱绝对和接下来的剧情有关，说不定这会儿看蚂蚱东逃西窜，拿到的任务就是修理破损的机械蚂蚱之类的活儿，然后引出几个NPC，开启一段刀人的悲痛剧情……庄梦越想越远，不知不觉间，破皮卡已经到城门近前。
城门楼下只有两个入口，一个过行人，一个过车辆。
庄梦排在第五位。
排在破皮卡前面的有两辆卡车，一辆皮卡，一辆三轮。
过城门的手续很简单，扫描人脸读取信息后，填写入城时间，再从账户扣除过路费，城门楼下的智能机器人就会递出一个手环，持有手环可以在城里办理临时住宿，也可以光明正大睡大街。
越靠近城门楼下，秩序越严谨，庄梦终于有时间给脑子松松劲儿，整理思路。
只听砰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宣泄而出。
庄梦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金黄色的火花。
【第二实验题接入失败】
【开始第三次实验】
神经接口的灼痛感还未完全消退，庄梦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现实世界最后一帧画面——雨夜中失控的卡车大灯，已被一片刺目的沙黄彻底覆盖。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掌心触到的不是冰冷的柏油路面，而是粗糙硌手的金属碎屑与干涸的硅胶凝胶混合物，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某种机械生物的骸骨在呻吟。
这是一片被遗弃的机械坟场。锈蚀的机械臂如枯木般斜插在沙砾中，断裂的履带板层层叠叠堆积成低矮的山丘，外壳剥落的无人机残骸半埋在沙土里，镜头盖碎成蛛网，仍固执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濒死生物的瞳孔。远处的地平线被扭曲的热空气炙烤得模糊不清，几座倾斜的信号塔残骸刺破灰黄色的天空，顶端缠绕着风化的光纤线缆，在偶尔掠过的热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金属锈蚀味与某种未知燃料燃烧后的刺鼻气息，吸入鼻腔时带着细微的刺痛感，让庄梦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沾满了油污与沙土，裸露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正渗着血丝。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神经灼痛，身体并无大碍，甚至感觉比穿越前更为轻盈、反应更为敏锐。她抬手触摸太阳穴，那里没有预想中的伤口，只有一层薄薄的、类似生物贴膜的物质，顺着发际线延伸至后颈，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电流搏动。
“赛博世界……”庄梦喃喃自语，脑海中涌入零碎的信息碎片——这是她在现实世界熬夜研究的一款未上线全息游戏设定，没想到一场意外，竟让她真的穿越到了这个以“钢铁与神经”为基石的世界。根据记忆中的设定，这里是世界边缘的“废土带”，远离核心城区的科技庇护，是拾荒者、通缉犯与废弃机械的聚集地，而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废土带与外围城镇“铁脊城”之间的缓冲地带。
庄梦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还算完整的拾荒者骸骨上，骸骨的胸腔被某种高能武器贯穿，骨骼呈焦黑色，旁边散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能量匕首和一个耗尽能源的便携氧气罐。这一幕让她心头一紧，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游戏设定中更为残酷。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似不稳定的机械残骸，朝着记忆中铁脊城的方向前进。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沙砾中夹杂着锋利的金属碎片，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道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合金城墙，墙面由厚重的钛合金板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弹痕，部分区域还覆盖着闪烁着蓝光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城墙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城门，城门由两块厚重的合金门组成，上面镌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门楣上“铁脊城”三个大字由发光的霓虹灯管组成，在昏暗的天色中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城门下方，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站着数名身着黑色动力装甲的守卫，她们的头盔上配备着红外瞄准镜，手中握着造型狰狞的脉冲步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城镇的人。通道的地面上，铺设着感应式压力板，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数台自动扫描仪，扫描仪的镜头不断旋转，发出“滴滴”的扫描声。
庄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她随着几名拾荒者一起，慢慢走向城门通道。走到通道入口处，一名守卫抬手拦住了她，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头盔里传出：“身份验证，出示你的入城许可。”
庄梦心中一慌，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入城许可。她刚想开口解释，却看到守卫头盔上的红外瞄准镜突然锁定了她，同时，通道两侧的自动扫描仪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信号，疑似非法入侵者！”
“不是，我只是……”庄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嗡”的一声，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弹出数台小型机器人。这些机器人通体呈银灰色，体型小巧，大约只有篮球大小，底部装有悬浮装置，顶部配备着小型脉冲炮，炮口正对着通道内的所有人。
“戒备！疑似袭击者！”守卫大喊一声，迅速举起脉冲步枪，对准了那些突然出现的机器人。
就在这时，那些机器人突然发动了攻击！数道蓝色的脉冲光束从脉冲炮中射出，直奔通道内的守卫与行人。庄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扑倒在地，躲过了一道擦着头皮飞过的脉冲光束。光束击中身后的合金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焦痕。
通道内顿时一片混乱，几名拾荒者惨叫着被脉冲光束击中，身体瞬间被贯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守卫们迅速展开反击，脉冲步枪的枪声与机器人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庄梦趴在地上，借助通道内的金属障碍物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战局。她发现这些机器人的攻击精准度极高，而且移动速度非常快，守卫们虽然装备精良，但一时之间竟难以占据上风。
一名守卫不慎被两道脉冲光束同时击中，动力装甲的胸口部位瞬间被击穿，鲜血从破损处喷涌而出，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就在另一名机器人准备对她补刀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城门内侧冲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执勤人员，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至脸颊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独特的电磁刀，刀刃闪烁着紫色的电弧。只见她身形一晃，避开了机器人的脉冲光束，同时纵身一跃，电磁刀精准地劈向一台机器人的核心部位。
“滋啦——”电磁刀与机器人的合金外壳接触，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机器人的核心被破坏，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失去动力，坠落在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跟我来！”职守人员回头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她看到了躲在障碍物后的庄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
庄梦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她。值守人员的身手极为矫健，她在通道内辗转腾挪，电磁刀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击中机器人的弱点。在她的掩护下，庄梦顺利地穿过了混乱的战场，来到了城门内侧。
城门内侧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铺设着平整的合金地板，周围矗立着数栋高达数百米的摩天大楼。这些大楼的外墙由巨型显示屏覆盖，上面播放着各种广告与新闻，闪烁的霓虹灯光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广场上人流涌动，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有的身着精致的电子服饰，身上佩戴着各种高科技饰品；有的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肩上扛着巨大的武器；还有的是半机械化改造人，身上裸露着金属与生物组织结合的部位。
“多谢你。”庄梦喘着气，对身旁的值守人员说道。
值守人员收起电磁刀，转过身打量着庄梦，眉头微蹙：“你不是废土带的拾荒者，也不是核心城区的公民，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是意外出现在废土带的，醒来后就一直朝着这里走。”庄梦斟酌着说道，她不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能含糊其辞。
职守人员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隐瞒，但并没有追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她说完，率先朝着广场一侧的一栋建筑走去。
庄梦连忙跟上。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型的行政办公楼，门口有两名守卫站岗。职守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守卫便放她们进去了。走进建筑内部，里面的装修简洁而实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显示屏，播放着铁脊城的规章制度与安全提示。
职守人员将庄梦带到一间办公室内，递给了她一杯温水。“我叫雷克斯，是铁脊城的城门职守队长。”她自我介绍道，“刚才那些机器人是‘噬铁蜂’，是废土带的通缉犯改造的袭击型机器人，经常在城门附近伏击进城人员，抢夺财物和能源。”
庄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再次感谢你救了我，雷克斯队长。”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雷克斯摆了摆手，“不过，你没有入城许可，按照铁脊城的规定，是不能随意入城的。但考虑到你是袭击事件的受害者，我可以给你办理一张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三天。三天内，你需要找到正式的身份凭证，否则将会被驱逐出城。”
“太感谢你了！”庄梦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雷克斯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操作起面前的终端设备。片刻后，一张薄薄的芯片卡从终端机中弹出。她拿起芯片卡，递给庄梦：“这是你的临时通行证，里面记录了你的基本信息，进城后不要惹麻烦，遵守铁脊城的规矩。”
庄梦接过芯片卡，小心翼翼地收好。芯片卡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背面印有铁脊城的徽章。“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遵守规矩的。”
“嗯。”雷克斯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出去后，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就是铁脊城的中央市场，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物资。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张通行证去市场管理处求助。”
庄梦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行政办公楼，她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心中感慨万千。铁脊城的内部与荒凉的废土带简直是两个世界，这里充满了高科技的气息，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空中不时有悬浮车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耳边充斥着各种电子音效与人们的交谈声。
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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