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的艳阳天,风吹在人脸上都火辣辣地刺痛。
竹屋内稍许凉快些,但因有人在床边围成一团,更加像火炉般炙烤着焦躁的心。
“天明睡着了?”老脱儿小声问。
阿宁道:“嗯,这几天哭也哭累了,再加上暑热催人倦,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老脱儿指着床上的人,瞠目道:“阿宁,你见到吴延时他便这样了?”
“对。”阿宁点点头,回顾这一路的惊险,心仿佛还在猛跳,“我见他的样子,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又怕是什么危险的人,只好倒回去找了吴大哥你,没想到他居然是杨大婶的儿子。”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晓得不逞能。”
老脱儿笑了笑,就在刚刚,正给寿奴坟垒土,看到阿宁抱着天明去而复返,还叫着他跟着一起去看看,面上着急,像出了什么大事,他只好招呼一声剩下的人继续干,自己跟着她去看,结果发现躺在草丛里的男人,正是他们庄里杨大婶的儿子——吴延。
但据说,他不是从军营回来后进青天教里做事了吗?怎么弄得满身是上在这?
阿宁吸了一口气,对这声夸奖有些心虚:“主要......我看他貌似被青天教的人追上了。”
“青天教?”
老脱儿知道阿宁在吴家庄的三年见过不少次青天教的人,以她的经验,不可能认错人。
正在此时,外面一声哭啼的喊叫声传进来,杨大婶焦急地踱步走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杨大婶本还有些不信,直到看到床上那张熟悉的面孔,俯下身靠在床上,“你师傅去叫我来,说是吴延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老糊涂说瞎话,我儿在青天教好好的,怎么可能回来。这一看,果真是。”
“怎么成这个样子......”她既激动又心疼,倏然间已经流下眼泪,转头问,“阿宁,延儿他这是如何了?”
“杨大婶,你先别担心,我已看过,他只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点伤,还不打紧。”
听此,吴大婶才止住泪眼,往下扫了一眼,果然见吴延身上满是鞭条抽过的新旧伤痕,浑身上下没几块好地方。
杨大婶越看越心疼:“怎么会这样?看这伤,倒像是鞭条折磨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床上之人暂时还长不了口,只能等他醒来。
按照阿宁所说,人伤得不重,加上吴延身材魁梧,又参过军,底子尚在,不过多时便从昏睡中醒来。
老脱儿将汤药端着,跟着阿宁进来:“哎,阿延,你醒了!正好,快趁热把药喝了罢。”
这一声也惊动了趴在一旁睡着的杨大婶,她接过药,喂进吴延嘴边:“儿啊,来喝、喝药。”
从吴延醒来到喝完药,一句话都没说,连最亲的人在身边都没唤过一声,只是环视四周,将目光停在阿宁身上,那一望,倒叫阿宁不太自在,毕竟初见那一眼,她听见人的求救可是甩腿抱着天明就跑了。
阿宁以为这人是要来兴师问罪的,谁知他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这位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老脱儿道:“没错,是阿宁发现你,要不然你早死外面了。”
吴延和老脱儿从小在庄里长大,关系也不错,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大恩不言谢,若以后有用的上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阿宁只是尴尬讪笑,点点头:“无妨,无妨。”
杨大婶见吴延终于说话,心里也开心,但同样有很多疑惑,开口问:“儿啊,你不是说进青天教谋差事了吗?可你这......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一提到这件事,吴延就变了个样子,原本面目和善,忽然凶狠冷语道:“青天教!狗屁青天教!那实际上就是个地狱魔窟!”
老脱儿不解道:“吴延,这话怎么说?”
“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在里面捞着好了吗?我原来也以为,只要跟着青天教干,总不会差,毕竟我们图兰人哪个不把青天教供得像活佛。”
“可是,可是......”吴延气得越说越抖,还带了一丝恐惧和憎恨,便开始捶床,“他们就是利用我们这些教徒的追捧,做些替他们卖命的勾当!”
“所有追去找他们的人,都被丢进暗无天日的矿道里,一刻也不停歇地挖那硫磺。地下洞穴低矮,时常塌方砸死人;他们就连一个面巾也不肯递给我们一条,任由黄色的尘屑到处飞,把我们当畜生奴隶使唤,没干完活就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动不动就拿鞭子打我们......很快就死了不少人,我这比起那一条条惨死的人命,居然已经算好的。”
“没有好下场,没有人有好下场!”
吴延揭开自己的衣服,原来赤条条的身体黝黑满是污垢,不仅布满了鞭条抽打的痕迹,还有一个一个圆形如腐肉般的疱疹印在身上。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我的嗓子,已经哑到说话也很困难的地步。”
“他们这些畜生!骗子!一直都在骗我们!”
杨大婶一时愣住,说话都打着颤:“儿、儿啊,是不是弄错了,教主怎么会......”
没等她说完,吴延绝望地打断道:“娘!你看看你儿子,看看我还是从前的样子吗?”
“我这一年生不如死,活得比畜生还不如。无稽山那些井洞里的尸山就差冒出口!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盼着早点摆脱那无间地狱,娘你怎么还不信我?”
“我......”吴大婶说不出话来,一边是心中信仰的崩塌,一边是亲儿子遭受的痛苦,二者一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老脱儿从小都淘气野蛮,虽然庄子里自小信奉青天教,但他一直以来吊儿郎当,没什么感觉,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反而理解吴延的怨愤,平息道:“.....杨婶也是想问个清楚,吴延你不用这么生气。这样......老爹出门去了,我让阿宁给你配点药,保管治好你身上的伤。”
吴七拐最近不知道又在捯饬什么,早出晚归不着家,只能让阿宁代劳。
阿宁看老脱儿尽力周旋,也不好让气氛继续僵硬下去:“倒也不难,我出去配个膏子用用就能奏效。”
老脱儿手合住拍道:“好!杨大婶咱也先出去,让阿延多休息休息。”
出了屋外,杨大婶还未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中回过神来,六神无主道:“我不知道他吃了这么多苦,我以为他是去享福的......我看他每年往家里寄那么多东西,别人家进青天教的都说自己孩子也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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