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听了老脱儿的声音,回过神来,提起地上装满草药的背篓跟着走。
走到小径上,老脱儿逮住一根长长的茎草,捏在手里呼呼甩打路边遭殃的蔫巴花草。
往年这个时候天气早已经转凉,没曾想今年酷暑愆期不越,不少农户家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朝廷举行了几次乞雨祭祀也没能感动老天爷流一滴泪。
老脱儿转身,提了一嘴:“阿宁,你听了方才那个故事作何感想?”
“还能有什么感想?不过消遣,我也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你怎么能不当回事呢?”老脱儿一下子就急了。
阿宁一脸无奈:“吴大哥,无渡先生为了茶馆里多些人去,什么话本子都讲,今日这个故事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为什么要当回事?”
老脱儿原名叫吴拖,因前几年日子难过,跟人做了打家劫舍的匪贼,嫌自己的本名不够匪气,于是随便改成了“老脱儿”,就为这件事,差点把他老爹气死。
其实他并不老,也才二十有七,只是满脸胡子,又总是风吹日晒,看起来糙了些。
面对阿宁的疑问,老脱儿欲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没、没什么,我只是被无渡那死老头说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吴大哥,你就莫要苦恼,皇宫里那些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倒也是,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今夜我下厨,为你和老爹烧只大鹅补补身子。老爹也真是,瞧着你一个姑娘家,还敢日日放你一人上山采药。”
阿宁不以为然:“不怪师傅,当初是我执意要他收我为徒,他为我费了不少心。严师才能出高徒,我确实学到了不少。”
老脱儿低声嘟囔道:“他才没那么好心,他这全都是为了他个儿。”
“吴大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要加紧回去了,一旦天黑路就难走,而且,这一片全是野狼。”
阿宁“嗯”了一声,接住她上一句话道:“况且,我每日上山也是为了盯着那株灵芝,看它长好了没,想早点给寿奴用上,让她快点好起来。”
“也是,自从寿奴她男人死后,整个庄子,她最愿跟你亲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寻她来了呢。”
阿宁步伐渐快:“我们快些罢,顺便进庄看看寿奴。”
三年的光景,阿宁早已经融进了吴家庄,也算真正有了自己生活。
当初阿宁掉进那个地洞后,正是被老脱儿的爹吴七拐救下,没想到短小佝背的老头居然将她从丹州带会图兰,用了好些上好的药才将人救回来。
阿宁醒来后就一直在吴家庄养着,偶尔昏睡,迷迷糊糊间还听见老脱儿和吴七拐在她屋间说话。
“老爹,你怎么把这个人带回来了?”
“她不小心掉进我捕雪狼王的陷阱,又受了大伤,脑中还有淤积,我替她探过脉,她的身子完全虚空得不像话,我吴七拐要是不管她,她早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罢。”
“你?好心?老爹你是不是忘了,庄子里大家都叫你什么?不是七老拐,是七毒公。”
吴七拐嘿嘿笑:“总之你爹我啊,留着她有大用。”
老脱儿看着他爹这副猪油蒙了心的样子,强拉过他压低嗓子道:“我劝你,人治好了就赶紧打发走,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吴七拐觉得他这个儿子今天总是怪怪的,说话总是短半截,不是少了前因,就是少了后果。
“你认识她?”
老脱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贴近吴七拐耳边低语。
吴七拐一听,更加兴奋:“原来如此,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那她一定就是我要找的人,错不了!错不了!”
“......”
后来几日,也确实如他们二人所说,没有对阿宁起歹心,反而将她照顾得很好,阿宁这才慢慢放下戒备,彻底结束这场假装半月余的半昏不醒。
自打丢失了记忆以来,阿宁不知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该归去何处。吴七拐倒是对她莫名殷勤,小老头总是精明地借着给她探病的由头取她的血,不知道拿去做些什么。
待阿宁养好病,一想到自己反正也没有去处,索性就跟着吴七拐上山挖草药,在家晒晒医术什么的,不知是耳濡目染还是自己对医理确实有些天分在,很多晦涩难懂的古籍她却看的津津有味,没什么困难,就连吴七拐也对她夸赞不已。
后来,她就想,不如拜在吴七拐跟前,和他学些真本事。
吴七拐哪里会拒绝,原本祖上世代学医,自己承袭先人学习针砭医药,谁曾想断在了他这一代,吴拖自小对此根本不感兴趣,那年图兰地动,还跑去做了个山贼,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又跑回来了,气得他一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三年来,吴七拐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并不让她有所松懈,寒暑往来,昼夜颠复,一日又一日,阿宁天分好,不到一年就已经出师。
庄里人自从知道吴七拐收了一个徒弟后,反而不爱请那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上门看诊,更爱唤平易近人的阿宁来看病。
......
二人进了吴家庄,茅草屋里透着微弱灯光,庄头坐着一个小女孩,吹着手中的小竹蜻蜓。
小女孩看着远远走来的阿宁二人,放下手中的小玩意,软软的声音喊道:“宁小姨!”
“天明。”阿宁夹住小女孩的胳膊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问,“你阿娘呢?”
天明指了指昏暗的屋内,撅起小嘴问:“阿娘这几日老是咳嗽,也不爱与我说话,宁小姨,是不是天明做出错了什么,惹阿娘不高兴了?”
“哪有,阿宁一直都很乖,你阿娘疼你还来不及呢,她只是生病没有劲头陪天明玩,让宁小姨进去看看好不好?”
天明乖乖地“嗯”了一声,阿宁将孩子递给老脱儿抱着。
“吴大哥稍微等等,我进去看看寿奴,很快就好。”
老脱儿点点头。
阿宁推开茅草屋,屋内一片漆黑,她摸到桌上的火折子,点亮油灯。
“寿奴?”阿宁没听到回答,又提高些音量喊,“寿奴,上次给你开的方子早该吃完了,我来给你调一调方子。”
屋内依旧无人应答,阿宁察觉的不对劲,急迫地掌灯靠近床边,见床上鼓起一团,她掀开被子一看,寿奴双目紧闭,嘴角溢血,面色惨白,褥子间浸满大片的暗血。
“寿奴!寿奴你别吓我!”
阿宁赶紧从袖间揪出银针,刺在寿奴穴位上,将她堵住的淤血尽数逼出,只听她连连咳出几口浓血。
“寿奴!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又......”
寿奴昏然间睁开眼,视线变得清晰,望着阿宁担忧的目光,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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