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来请柳薇,柳薇诚惶诚恐,慌忙跟着去见萧老夫人。
清心看穿她的惶恐,带笑安慰:“老太太待人亲和,此番请柳姑娘,只是以祖母的身份和姑娘叙一叙,姑娘何必畏首畏尾的。”
柳薇挤出一个笑:“不瞒姐姐,我从没见过老祖宗,也笨嘴拙舌的,担心出错,坏了老祖宗的好心情……”
“老祖宗宽厚仁和,能体谅姑娘的紧张,便是出了错,也不会责怪姑娘的。”清心偏过脸来,对着前头的院落一指,“前面就到了,姑娘请随我进去吧。”
那院门上挂着副牌匾,上题三个大字:明心斋。
柳薇收回视线,跟紧清心的步伐,默默告诫自己,一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犯口舌是非。
明心斋暖阁内,萧老夫人端庄而坐,身边设着的矮几上搁有两杯茶,热气缭绕。
清心引柳薇入内,后去萧老夫人身侧,安静侍立。
柳薇低下头,不敢乱看,屈膝给老夫人磕头请安:“奴婢……见过老祖宗。”
“起来吧。”萧老夫人一张嘴,不疾不徐、气定神闲,光听便知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柳薇闻言,缓缓起身,见萧老夫人头发花白,慈眉善目,隐隐含笑。
“你今年多大了?”萧老夫人问。
“奴婢十七了,属羊的。”
“讲起话来绵绵软软的,生得也乖乖巧巧的,还真应了你的属相,像个小羊羔子。”萧老夫人笑吟吟道。
萧老夫人举止亲切,柳薇心中的紧张感减轻些许,羞涩一笑:“我娘以前也总说我像只小羊……”
说及此处,她有所触动,渐渐没声了。
阿娘常常说,她和小羊一样听话,可一个人要是太听话,出去会吃亏受苦的。阿娘希望她可以坚强起来,面对风风雨雨,保全自己。
阿娘的忠告,她谨记于心。
她会坚强起来,好好照顾自己,绝不让阿娘失望。
看她满怀心事,萧老夫人轻轻一笑:“小五年轻有为,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会选中你,大约是因为你乖顺懂事,让人放心。”老夫人端起茶抿一口,“现在,小五跟前只有你一个,将来,主母进门,你本本分分的,自然不会亏待你。”
萧老夫人说中了关键,萧绝会选柳薇,正是看她淳朴憨厚,收到身边也不会出幺蛾子,省事。
柳薇忙道:“是,奴婢谨遵老夫人的教诲。”
老夫人点点头,挺满意她自觉的态度,便招手示意她坐去对面吃茶,又递个眼色给清心。清心福身出去。
柳薇如坐针毡,捧着茶杯,小尝一口,又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少顷,清心回来,手里多了个木盒子,直直交与柳薇。
柳薇不知其意,但不敢失敬,赶紧起立双手呈着;竟不知存放着什么物件,感觉沉甸甸的。
萧老夫人道:“这里头是把玉如意,现赠与你,当作你我的见面礼吧。”
柳薇立时表示:“这太贵重了,奴婢担当不起……”
萧老夫人口气随和:“什么贵不贵重的,左右闲置在我这里,只有落灰的份。再者说,你已是小五的妾,算半个主子,手下没有哪里不妥。另外,往后不用自称奴婢了。”
柳薇端着那盒子,垂头称是。
萧老夫人年事已高,精力不足,与她说了会话就开始犯困,便叫清心送她出去。
回程,与二毛打了个照面,也是从他口中得知萧绝终于出宫,眼下在正屋小憩。
柳薇缩缩脖子,抱着老太太的礼物,极尽低调地找着东良,说明前因后果:“……这玉如意,何其金贵,我是在领受不起。韩大哥经验丰富,所以我特来请教韩大哥,这东西该怎么办?”
两人对立长廊下,冷风来袭,吹得东良一阵咳嗽:“……老太太既给了姑娘,那姑娘大可收着。”
东良咳得面红耳赤,嘴唇又干,柳薇不禁面露忧色,提议道:“我看你病得不轻,要不回房歇歇,再请府医来开个方子吃着,以免病情加重了。”
东良已然头重脚轻,却依然撑着道无事,随柳薇自便了。
柳薇思来想去,究竟不放心,先回屋收好玉如意,后去拜托府医去为东良看诊。
不知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东良发烧了,成了个火球,必须卧退烧休养。
饶东良烧得迷迷糊糊,仍然勉强将府里的大小事宜托付于众管事。至于萧绝晚间入宫赴宴,则多安排了几个得力的随行伺候。
今天除夕,大家聚在明心斋正厅陪萧老夫人过节,而柳薇如今顶着萧绝妾室的名头,萧老夫人自然想起她,因派人接她过来一块热闹。
几房老爷夫人、少爷姑娘,太多人,柳薇不认得几个,亏得有清心引她一个个见礼。
身为嫡母,大夫人素来萧绝面和心不和,那么对萧绝的一个妾,更是喜欢不起来,敷衍一两句作罢。
局促至子时,老夫人倦了,扶着清心的胳膊起身,对众人道:“我是顶不住了,剩下你们年轻的,随意乐呵吧。”
大伙纷纷恭送老夫人离开。
三夫人是个懒的,没精力也没兴趣继续应付一大家子,牵起两个女儿,与其他人告辞。
二夫人自嫁入萧家,就同大夫人不对付,亦借机叫上二老爷走开。
方才满满当当的厅里,霎时空寂下来,大夫人意兴阑珊,对右手边坐着一面吃酒,一面和角落里春菱眉目传情的小儿子说:“大家都没吃几杯,一瓶酒光进你肚子里了。起来,随我回去喝碗醒酒汤。”
萧绘不情不愿收住眼神,站起来,斜斜地打量柳薇两眼,讥笑着摇摇头,与大夫人一前一后出来,啧啧道:“我原以为萧绝多年不碰女人,肯定是眼光奇高,谁知瞧上个面黄肌瘦的豆芽菜。”
大夫人冷笑道:“你以为他像你,每天打我房里丫鬟的主意?我也不知是造的什么孽,生一个废一个,到头来被一个庶出的玩意儿逼得有苦不能言。”
大夫人共有四子一女,女儿是最大的,四个儿子里,夭折了两个,余下两个,即四少爷萧经六少爷萧绘。哥儿俩不学无术,成日走街串巷,萧经还比萧绘强些,早几年成了亲,在妻子的看管下,回归正途,现在朝中谋了个闲散的职位。
萧绘烦他母亲来来回回说教,支吾几句,先行一步,气得他母亲直在背后骂他无用、不孝。
外面大夫人怒气冲天,柳薇长了个心眼,没有立马出去,直等没声儿了,才出门。
她感念东良对自己的多处帮助,非常挂念他,遂疾步回院子,询问二毛他情况如何。
二毛道:“我才进去换了湿手巾,顺带摸了摸韩大哥的额头,没下午那么烫了。再睡一夜,应当能退烧。”
柳薇庆幸道:“没大碍就好。”又问:“夜深了,国公爷回来了吗?”
二毛道:“没呢,不过也快了。”
东良是个病人,身旁离不得人,二毛得回去看着。
目送二毛之余,柳薇琢磨萧绝一阵回来,大约也有专人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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