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第一级台阶,白玉的冰凉感透过鞋底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试图钻入识海,窥探、动摇、拷问心神。这压力对于寻常修士,足以让脚步微沉,呼吸凝滞。
然而,对燕椿和而言,这感觉……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足以让身旁少年少女们脸色发白、身形摇晃的心神冲击,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不过这感觉似曾相识。
他抬眼望去。
阶梯之上,已然乱象纷呈。
方才广场上还勉强维持的秩序,在踏上问心阶的瞬间便荡然无存。无形的压力不仅拷问心神,更放大了人心底的欲望与恐惧,放大了竞争的残酷。
“滚开!别挡道!”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满脸狰狞,猛地发力将前面一个踉跄的瘦弱身影狠狠推下台阶。那瘦弱少年惊呼着滚落,撞倒下方几人,引起一片混乱和咒骂。
“我的!这是我的!”另一处,两名少女为了争夺上一级台阶的空隙,竟互相撕扯起来,发髻散乱,全无仙家弟子的矜持,眼中只有对更高位置的贪婪。
更有人面色苍白,汗如雨下,被幻境所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很快就被后来者粗暴地挤开或撞倒,他拢着衣袖,步履依旧从容,甚至带着点赵元青面前惯有的那种柔弱姿态,仿佛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得不堪重负,需要小心翼翼地迈步。
那张温和本分脸庞上,能让人轻易地相信一个十足的好人,生的也好,踏上某个台阶时,幻象骤生。
啊……是过去。他顿住脚。
每一阶台阶环境不断变换。
他躺在竹筏上顺着淮江一路飘下遇到苏程,去某城捡到同和,路遇有人追杀蘅春,已经身死道消的母亲,他的六哥,几位长辈,以及江州。
他为它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淅川高耸的七珞阁,两侧市集名曰朱泉,碧波。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熟人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水汽的微风吹拂面颊。
岑河如柔美如玉带挂在城外,许多许久未曾见面的人穿梭如织。
结阳高大的梧桐,夜雨霖铃,还有他的起点,云梦。
他和妻子的定情之地,青和,千栈红阁驻于山谷,码头阁楼高耸,戏曲唱喝一片,说书匠讲道百年前,四大门派已经堙灭。
如何能不恨呢?
可当时的妻子更重要。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他悠悠一叹,不再看,继续前行。幻境中的景象随着他的动作轰塌。
时间在混乱与无声的碾压中流逝。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白玉阶梯似乎永无尽头,隐没在愈发浓厚的云雾之中。下方的广场早已渺小难辨。问心阶的幻象冲击变得愈发频繁,也愈发……世俗。
帝王冠冕和巍峨宫殿之上,他仿佛一步踏出便能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令无数人头落地,令山河变色;
金戈铁马的战场幻象铺陈开来,旌旗蔽日,喊杀震天,诱惑着人投身其中,成为那踏着尸山血海崛起的霸主;
富可敌国的金山银海,堆砌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宝库,奇珍异宝的光芒足以晃瞎凡人的眼睛,仿佛伸手便能享尽世间极致的奢华与尊荣;
这些足以让无数修士心神摇曳、甚至沉沦其中的权力欲.望幻象,在燕椿和眼中没什么趣味,他心中清楚并非无法受到诱惑,若他今日只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难免受困,可他有过,人是这样的,有过,就不算特别。
当然,他志向也不在此。
云雾再次翻涌,带着一股甜腻惑人的异香。
燕椿和瞬间头皮发麻,不再是金戈铁马,不再是王权富贵。
一个身影自氤氲雾气中款款走出。
那身影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眼波流转间似含了万千春水,又似藏了勾魂夺魄的深渊。唇瓣如沾露的玫瑰,娇艳欲滴。身姿曼妙,仅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流动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
紧接着,又一个身影浮现,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魅惑。清冷如月,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眼神清澈却又隐含媚态,欲拒还迎。同样衣衫单薄,欲露还遮,楚楚可怜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两个、三个……不同风情、却同样绝色妖娆的美人幻象接踵而至,或妖冶如火,或清冷如莲,或妩媚如狐,或纯真如鹿。它们或低语呢喃,或轻歌曼舞,或哀怨垂泪,共同编织着一张充满原始诱惑、直指本能的靡靡之网,试图缠绕、软化那颗冰冷的心。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都带上了催.情的甜香。
真瞧见他反而不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观摩一场高水平的演出,目光在一个个美人幻象上流连,仔细品味着她们不同的风情和手段。有一个天真柔媚的神态尤其好,赵元青绝对会喜欢。
就在他沉浸于学习,心神稍懈,抬步欲继续向上迈出一步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锐利、带着沛然杀意和滔天怒火的剑气,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他身后的云雾。
偷袭者目标明确,就是要他的命。
燕椿和匆忙侧身避开,挑眉看向来人,是赵元青的徒弟。
元让蓝此时大概是个男人模样,二十出头,面容冷漠俊美。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长发用一枚简单的白玉簪半束,眼中震怒,提剑又要杀上。
燕椿和心中厌烦他,自袖中掏出信件扔给他,不再看,继续上台阶。
勾魂佳人成白骨,元让蓝迅速扫完信抬腿追到他身边低声怒斥:“你方才在看什么龌龊东西?!还有半点规矩廉耻没有?!如此恬不知耻,实在……令人作呕!”
燕椿和觉得他烦的厉害,但语气还算温和:“张之蘅可来了?元青信上如何说?”
“一路杀上去了。你回去最好亲自解释,真叫我恶心!”元让蓝握紧剑,真想一剑捅死他。
燕椿和温和一笑,没再说话,抬步继续上阶梯。
这回元让蓝觉出不对了,立即纵身到他身前作揖:“我并非有意,实在刚出幻境瞧见此幕难免一时情绪激愤,刚刚是我失礼。”
“道友不必如此大礼,不打不相识,你我二人也是有缘,不妨同路一段?”他扯了抹笑,也没什么真心,敷衍地邀请。
元让蓝强压下恶心,情绪平静后又拜:“正是此理,我姓赵,名青狄,不知道友姓名?”
燕椿和平静指出:“这样的手段和方式我八百年前就不再用,我姓燕,字常宥。”
这字有点恶心元让蓝,燕椿和明显是现起恶心他的,但他起身没说什么,二人一前一后登天阶。
越往上走神色失常的人越多,有的状若疯癫,有的浑浑噩噩。
天地万物均需要能量运转,这问心阶便是以神魂为食,才对得起白骨累累。
况且两侧浓雾中,隐有窥视。
神魂既成食粮,血肉亦当物尽其用;何劳仙长们费心,再送残躯下山?
当燕椿和与元让蓝终于踏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白玉平台悬浮于云端之上,平整如镜,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的光晕。平台边缘云海翻腾,霞光流彩,更远处,巍峨的仙宫楼宇悬浮于天际,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神迹。这便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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