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保护!”
折盈脸色一黑,哼了一声,随手抓了一个茶杯砸过去,容晦纹丝不动,目光始终定在折盈身上,直至茶杯飞至面门,他才不慌不忙地一抬手,稳稳接住。
茶杯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又被他轻轻放在桌上,甚至连杯中残茶都未洒出一滴。
折盈并未真的动怒,眼神怔松地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曾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那痛楚仿佛是一场幻觉,就连流血时那种冰冷虚弱的感觉都要被他遗忘。
“要是教主在就好了。”
他轻声呢喃,话音未落自己却先怔住,随即移开视线,在心底轻叹,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但话说的也没错,凤熠修为通天,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境,此次闭关更是为了突破那一层桎梏,届时什么盛无涯、什么姚若水,又岂是凤熠的一合之敌?
难道他真的要等到凤熠出关,万一积月斜死了怎么办?
虽说积月斜死不死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积月斜在他身边。
当初他初到鸾火教,跟积月斜一起修习,他不被允许出鸾火教,无聊的日子里还好有人陪着一起打打闹闹。
待到第二年,积月斜已能奉命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时十有八九都会带回一些小玩意,专门在他面前晃悠。
折盈年少,心智更是稚嫩,不知外界的真实情况,所以无论积月斜带了什么回来,折盈都觉得新奇不已。
他尚未入道,也不曾辟谷,口腹之欲重,偏爱鲜果,积月斜不知怎么就琢磨出他这个喜好,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鲜果,呈在折盈手边时,还挂着露水,像是才摘下来。
虽说积月斜筛过一遍,但还有一些果子有着莫名其妙的效果,积月斜不知道,折盈更不会知道,他只会挑嘴,喜欢的就会全部吃掉,不喜欢的就丢掉。
有一回,折盈吃完了才觉得不对劲,浑身滚烫,像是被烈火烘烤,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浸泡在冰水之中也不能缓解。
他知道是吃坏了东西,又不敢去求助凤熠,只好半夜翻进积月斜的屋子里,找他算账,“积月斜,你死定了!”
积月斜沐浴洗净了出来,还未看清床榻上那鼓起的一团是什么,折盈便猛地掀起床纱,直直地朝他扑过来。
积月斜眼前晃过赤条条的白色,乌黑的长发随即缠了上来,他匆匆抬手接住折盈,又扯过被子将两人裹起来,“折盈?你……”
折盈挣扎起来:“我不要,我要热死了!积月斜,你给我吃了什么,是不是要害我?”
“我怎么了……”积月斜哭笑不得,抓住折盈手腕的时候才发觉不对,“让我看看。”
折盈的手腕纤细,身量也单薄,他只用手臂便足以将折盈揽入怀中,折盈身上的热气很快席卷而来,积月斜也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伸手往折盈身上一抚。
果不其然,手掌触摸到的一片细腻皮肤炙热滚烫,不似寻常温度。
折盈发着抖,往他怀里钻,嘴里一直念叨着,“你要害死我了,呜呜……我再也不吃……嗝……你给的东西了!”
积月斜略一回想,那几种水果也都没有毒性,他也事先吃过,故而也拿捏不准,只好用灵力护着折盈的灵脉,发觉他灵脉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灵气运转极快,想来是因为折盈体质和某一类果子颇为契合。
只是折盈此时羸弱,并不能适应。
积月斜这才放下心,并没有给折盈解释,反而道:“你都吃完了?”
“嗯……”折盈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双手也藤蔓似的缠绕在积月斜身上。
积月斜昂着脖子,下意识躲避折盈湿热的呼吸,可惜收效甚微,只好说些什么分散注意力,“谁让你馋嘴,有些不能多吃。”
折盈辩解:“因为好吃呀……总之都怪你!”边说还要撒娇似的往积月斜怀里挤。
“好了,好了。”积月斜莫名喘口气,声音低下来,“都是我的错,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折盈抬起头,一张精致如玉的脸庞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是热,但是比刚刚好多了。”
积月斜想推开他,手掌已经扣在折盈薄细的腰肢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正要说:“那你先……”
折盈却恍然不觉,素来没规没矩,自然是习惯性地往积月斜身上靠。
因难受而泛着水光的眸子紧紧盯着积月斜,咬着嫣红的唇瓣,对他来说,说出这些话似乎也很为难,声音渐低:“可我要抱着你才好一点,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我……”积月斜轻咳两声,也觉得自己仿佛被烈火烘烤,闻言更是不敢动作,同样低声道,“没有赶你走,只是……”
话还未说完,折盈便展露笑颜,脸颊再次贴了上来,一副早就知道积月斜不会让他走的得意表情。
“都是因为你挑的果子不好,害我难受,你得负责!”
两人皆是少年,年轻蓬勃,可折盈迟钝懵懂,积月斜自然不会和他明说。
积月斜闭上眼,说:“那下回不给吃了。”
“不行啊,”积月斜只感到折盈用额头抵着他轻蹭,像是在摇头抗议,“要吃的。我少吃一点吧。”
积月斜心中柔软,掀起眼皮垂下目光看着折盈,犹豫再三,还是将折盈肩头一揽,一点点地收进怀中。
“那你要念着我的好,好好修习,不要偷懒。”
折盈苦恼道:“哎呀,不理你了。”
积月斜轻轻一笑。
折盈的修为虽没提升多少,但每次偷懒闯祸,积月斜就成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就看在这一点的份上,积月斜还是活着比较好,将来若是有什么任务,他可不想去犯险。
有积月斜在,那就让积月斜去做就好啦。
折盈越想越觉得有理,心情也随之舒畅,既然正面抗衡难以取胜,难道他还不会另辟蹊径么?
“你若决意为他报仇,”容晦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将此事交给我吧。我为你去做这件事,你不要涉险。”
折盈却道:“他?谁?积月斜?”他摇了摇头,哼了一声,“谁说我是为了他报仇,我是不得不这么做。”
容晦不解。
做了太久的游魂,容晦对情感的感知早已迟钝,很多时候他只是靠着观察折盈的表情、动作和行为,来推测折盈当时的情绪。
但折盈变得越来越难以琢磨,他不能再只仅仅听折盈说什么,还要看折盈做了什么选择。
他原以为这般便能读懂折盈,但很多时候,最用心的观察,却只有错误的答案。
但折盈并非是骗子,折盈只是口不对心,若他能成为那个懂得这份言不由衷的人就好了。
容晦抿唇一笑,“为什么?”
就算不是,他也可以问。
折盈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朝容晦勾勾手。
容晦走过去,待他俯身靠近,折盈的手指就已经戳在了他的肩膀上,隔着布料,指尖的力道并不重,却像是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你这具皮囊,只能用三天,如今这第一日已经过去大半,还有两天时间,若是不找机会摆脱那两个人,待时限一到必定败露,再换身份只会徒增他们怀疑,不如让你这具躯壳……物尽其用。”
他眼睛微微眯着,狭长的眼尾上挑,眸光中映着森然寒意,虽生得宛若九天仙子,却露出冰凉妖冶的神色,竟教人不敢直视。
容晦却痴痴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即使是没有心跳的躯壳,他也仿佛感受到了心如擂鼓的悸动。
他忘记了要说什么,就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折盈,心里便没来由地高兴起来。
折盈竟也会为他着想,为他这具即将腐坏的皮囊打算。
“如何?”
折盈兀自沉浸在谋划中,简略说完看到容晦出神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话他没听进去,登时细眉一挑,想也不想地伸手用手背拍了拍容晦的脸颊,“喂,你有没有在听?”
这动作并无狎昵心思,反而带着几分骄纵的挑衅,折盈慵懒地坐着,双腿交叠,长靴完美勾勒出小腿的曲线,在脚踝处收紧的线条更显得骨相漂亮非凡。
他上身微微前倾,仰着头看向容晦,分明坐着比人矮了一截,神情中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不满。
容晦俯身倾听,长发在身前垂落,目光中却尽是虔诚。
容晦侧目,像是看着折盈的手,折盈将手收回,他的视线一直跟随,这才道:“我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折盈满意地勾起唇角,“等着,我去去就回。”
容晦还未反应过来,“你去哪儿?”
“教主曾在我的识海留下过一缕他的元神,本是为了危急时刻能护我周全,我都要忘了这回事。”折盈匆匆解释,“教主一定有办法。”
容晦没有追问的机会,折盈便静然打坐,已盘膝静然打坐,双目闭合,神情变得宁静。
容晦便自觉地退守一旁,无声地为他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罩。
修道之人自凝出元神、开辟识海起,便知元神识海乃是根本,远比肉身更加重要,一旦元神寂灭,那就真的毫无转圜之地。
因此修士常常在识海外设下重重禁制,确保不会有旁人靠近,免得被人吞噬元神,即便是师徒至亲也难得互通,唯有结为道侣后或会容许对方进入识海,但那也是极少的情况。
任由他人在自己识海中留下元神,无异于将性命交托他人之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折盈自然知晓识海的重要,但当年凤熠在他识海种下元神时,他尚且懵懂,只当是得到了保护,还暗自欢喜过。
后来他被凤熠吸血练功,他不止一次地害怕过,也不了了之。
毕竟除了这一点,凤熠不曾真正苛待过他,平日里也是真切地爱护有加,予取予求。
久而久之,他竟也渐渐淡忘了这缕元神的存在。
凤熠也从未以此为要挟,逼迫他做什么,平日里更不会主动现身,也像是将这缕元神遗忘了。
折盈凝神沉入识海,灵力游走汇聚于丹田灵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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