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是作为什么神明?或是是她另一个人格?很多年后,我有时候还会想这个问题。
模模糊糊间总记得诞生于很早之前,也许比火柴许愿那天还要早,早到所有人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是她第一次上学孤零零回家的时候?
是幼儿园小孩子嘲笑她没有爸爸妈妈的时候?
是她蹒跚学步时摔倒趴在地上没有人扶的时候?
还是父母离开那天,还在襁褓中睡觉的她,莫名其妙惊醒哭了很久,哭到声音都嘶哑了的时候?
都说我是她的人格,但很奇怪的是,我完全没有和她相同的心智,好似从诞生起就是成熟的,仿佛等不及一般,要先她一步快速成长。
这一点让我非常的满意。
我活在她到心里,最初的形象就是可靠的。
一开始,或许只是一团模糊的念头,很小很小,却承载的万千的渴求与希冀,这个念头,叫做“保护”。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嘴角还有着没有擦净的口水,眼睛圆圆的,黑溜溜的,就这么怯生生地看着一片素白的家中,父母的亲戚为了把她这个麻烦甩开而互相推诿争执。
争吵声音太大,她惊吓地哭了出来,却被几声更大的、不耐的“别哭”的呵斥堵回去,眼泪困在眼眶中要落不落。慢慢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学会了不哭不笑,一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安静地观察着所有人的脸色。
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漂亮,却都是含着不敢落下的眼泪。
保护的影子在心中随着心跳一起颤动,越来越激烈,我厌恶这个凉薄狠心世界,但对上她,好像总是有无限的怜惜与令人心碎的疼意。
念头越来越强烈,渐渐的,我能感觉自己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终于有一天。她在学校受委屈的那天,是一个改变我和她命运的转折点。
那天之后,我们命运相连,像双生的藤蔓紧紧交织在一起,她不想放开我,我也不会放开她。
小小的孩子还是一团稚气,却崩溃到心都要碎去,一个人站在门口不敢进家,靠在门板上,连哭泣都是无声而悲伤的。
我那时只觉得自己也要碎去,如果不能出来,我绝对会死在她的心里。于是在那一天,我们强烈的情感意外的共鸣了。一个是忍受不了孤独的呼唤,一个想要去陪伴的挣扎。
“你来了吗?”
她落入深海,孤苦无依。
无数次的,在梦里,在心中,我尽力地从暗无天日的沉寂与黑暗浮中上去,终于与坠入海中的人半道相遇。
“我来了。”
回应的那一刻,我有好多话想要说,但是最后我没有怎么说。
我是长大的影子,我不需要脆弱与渴求,我只想在她面前变得足够强大,足够无懈可击,她才会信赖我,才会少一些难过,多一些快乐。
我看着她快乐地笑容,我听着她叽叽喳喳的的声音,她说她很安心,我想,我也很安心。
我再也不会让她孤独了。
……
凯西是一个很厉害的孩子,阴霾散去的她,明媚而灿烂,她慢慢的长大,慢慢的变高,她问过我,现在的她是不是比之前要好些,之前的她太自卑,太患得患失了,她有些担心以前的我总是在耐心的忍耐她。
“钻石蒙尘。”她评价以前的自己:“被自卑和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遮住眼睛,给你惹了许多麻烦。”
我想,落在钻石上的才不是灰尘,是亮晶晶的珍珠粉。
“不是麻烦。”
我总想她能够再依赖我一点,但她好像总怕有一天我会厌弃她的麻烦。因此她越来越努力,开始或多或少减少对我的依赖。
我有些失落,但我想,这是好事,我诞生的意义就是让她开心。
如果她坚强,因自己就能开心,那我就可以减少一点点存在感。她如果不想那么坚强,那我就可以增多一点点存在感。
我喜欢她的所有,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看她高兴地笑。
她上了高中,不想再和叔叔婶婶家有什么联系,学业繁忙,她不懂如何找兼职,我帮她找到了工作。
她懊恼地说又给我添麻烦了。我想怎么会,我们两个就是两个互补的形状,她缺哪一块,我就多哪一块,她多哪一块,我就缺哪一块。
“你也很厉害,我不是全能的,就比如不会解数学题。”我诚实道:“我也不会写八百字作文,药剂化学我都看不懂那些公式。”
“这么巧。”她弯起眼,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这些都是我擅长的呢。”
“你擅长的我都一窍不通,你不擅长的我略懂一些。”我说:“我还要庆幸你给我这个展示的机会,毕竟神可是无所不能,我的滤镜就靠这些留着呢。”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
“以前我总觉得你很神秘、很厉害、很温柔、很冷静、很无所不能。”
“这么好?”
我心里有些高兴,但是可靠神明的沉稳人设不能崩,于是冷静道:“那现在滤镜碎了?”
“不是。”
她说:“现在觉得你有些可爱。”
于是我的神智暂时失去了几分钟,几分钟后回过神来,就发现乐极生悲了。
她站在医务室,面前是心理医生,手上是精神分裂前兆的报告单。
凯西和医生答话时依然条理清晰,神色正常,但我却感知到她有些不对劲。心跳跳的快了一些,情绪波动大了一些。
“没什么。”
她看上去依然很淡定,咬着发绳绑头发:“反正我们两个的联系光我们两个知道就成了。”
但我知道她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平静,她的手指绞在一起,长出来的指甲还没有剪,不自觉地扣着柔软的指腹,一点点磨着。
她在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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