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已经察觉出卫行风和他所在师门的神秘之处,只是他虽然心生好奇,却并未多加探问,反倒是对于卫行风这般毫不遮掩的行为有些担忧。
不过此时实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待离开此地倒也不迟。
俩人继续往上走,心中还记挂着要寻找陆小凤的踪迹。因着东三娘说过越往上秘密越多,想来也是越发凶险,因而花满楼始终警惕。
卫行风拉着花满楼走到上面一层,便逐渐地听到嘈杂的人声。那些声音都聚集在一个极大的房间里,摩肩擦肘一般,实在是吵闹。
因着蝙蝠岛里没有一点亮光,因此倒也没有太多守卫。卫行风和花满楼自然而然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
这石室确实极大。
卫行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去,只见密密麻麻全是人。
没有人注意他们。
花满楼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道:“人不少。少说也有一百人。”
卫行风点点头。
以卫行风的目力,及时四下黑暗也丝毫不影响他观察周围。只注意到每个角落里都站着几个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场子里的人。
花满楼察觉到卫行风动作的变化,只听卫行风微微侧头,轻声道:“有人在盯着。”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忽然有人开口。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它偏偏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今天的好东西,这就开始了。”
卫行风循声望去,只见那人站在一处略高的石台上,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匣子打开,里面隐约露出一卷泛黄的书册。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还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石室,此刻竟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石室深处那个说话的人。
“第一件,华山派‘清风十三式’剑诀。起拍价十万两!”
话音落地,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卫行风毫无反应。他对江湖上的门派武功一无所知,除此之外,这所谓的“清风十三式”值不值十万两,他半点概念也没有。
可身边的花满楼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吸气声极轻,若不是卫行风离得近,根本听不见。他偏头看去,只见花满楼眉头紧锁,那张温和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凝重之色。
“怎么?”卫行风低声问。
花满楼沉默了一瞬,才压低声音道:“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乃是镇派之宝,从不外传。莫说十万两,在我看来,就是一百万两,也买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东西若是真的,那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华山派内部出了大乱子。”
卫行风道:“如果连镇派之宝都被出卖,这个门派的确是距离灭门不远了。”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的确很容易便落得如此下场。一个门派若是连根基都守不住,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花满楼深深叹了一息,道:“虽然华山派现在——”
他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卫行风的目光投来,花满楼便只好整理了一番措辞,随即重新道:“往前数几十年,江湖上其实有两个华山派。”
花满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或者说,是同一个华山派,却分成了两路人。”
卫行风微微侧目:“两路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大约六十年前,华山派出了一件大事。那时的华山派,本有一位剑术通玄的前辈,人称‘风清扬’,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剑道高手。可偏偏华山派内部起了纷争。一派认为练功当以气为本,一派认为当以剑为先,这便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剑气之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惋惜:“那一场内斗,惨烈至极。剑宗高手几乎死伤殆尽,气宗虽然赢了,却也元气大伤。风清扬前辈心灰意冷,从此归隐,再不过问江湖事。而赢下来的气宗,传到了岳不群这一代,已是人丁寥落,穷困潦倒。”
卫行风听着,忽然问道:“那现在的华山派呢?”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
“现在的华山派……”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岳掌门那一支,虽顶着华山派的名头,却早已名存实亡。现在江湖上还有一个华山派,是由女子执掌的门户。这一派的源头,要追溯到更早的‘南阳’徐淑真。她之后,华山派便世代由女子接掌,择徒极严,宁缺毋滥。最盛时门下弟子曾多达七百余人,可到了饮雨大师那一代,弟子只剩下七个了。”
“饮雨大师?”卫行风问。
“便是枯梅大师的师父。”花满楼道,“说起枯梅大师,她十三岁时,为了投入华山门下,在华山之巅冒着凛雪长跪了四天四夜,等饮雨大师答应收她时,她整个人都已被埋在雪里,几乎冻死。二十岁那年,她独自留守华山,‘太阴四剑’来犯,她身受轻重伤三十九处,仍浴血苦战,将四剑尽数斩杀于华山脚下。从此江湖人称‘铁仙姑’。”
卫行风听罢,微微动容:“确实是值得敬佩的人物。”
“还不止。”花满楼继续道,“二十五岁时,青海‘冷面罗刹’要与她师父决战,饮雨大师却走火入魔。枯梅代师出战,自知不敌,便以沸油燃起一锅,从容将左手探入油中,笑道:‘只要冷面罗刹也敢这么做,华山便认败服输。’冷面罗刹当场变色,拂袖而去,从此再未踏入中原一步。而枯梅的那只左手,也从此烧成焦骨。这便是‘枯梅’二字的由来。”
卫行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样的人,怎么会让镇派剑诀流落在外?”
花满楼摇了摇头,叹道:“这正是最令人想不通的地方。枯梅大师执掌华山三十年,门规森严。可偏偏这剑诀却出现在这里……”
话未说完,石室深处那拍卖台上,又响起那人的声音:“诸位,这‘清风十三式’可是货真价实的华山绝学,若无人出价,那便流拍了。”
话音方落,便有人喊道:“我出十一万两!”
那声音从人群东边响起,粗哑而急切。
下一刻便有人跟了上来:“我出十二万两。”
“十三万!”
“十五万!”
跟拍加价声此起彼伏,石室里的气氛骤然重新热闹起来。
卫行风尚未说什么,便听身侧的花满楼开口道:“三十万两。”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轻飘飘的“三十万两”四个字,却像是石头投入沸水,周围顿时静了一静。
不少人扭头朝这边看过来。黑暗中看不清花满楼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三十一万!”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花满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依然那么从容:“四十万两。”
这一下,连那拍卖台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四十万”这个数目已经远远超出了“清风十三式”应有的价码。一套剑诀再珍贵,也只是一套剑诀,况且不是谁都能练成的。
许是觉得为了一套剑诀花费数十万两并不太值得,因此旁人听得花满楼叫价如此底气十足,便也放弃竞争。
那拍卖台上的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再加价,便高声宣布:“四十万两,成交!”
有人捧着木匣走过来,花满楼伸手接过,随手递出一叠银票。那人数也不数,躬身退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恢复了嘈杂,注意力转向下一件拍卖品。
卫行风这才偏过头,奇怪道:“花满楼,你为什么要拍这套剑诀?若想学剑,我可以把我的剑法交给你。这套‘剑诀’不过凡品,又何必争来争去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的认知里,一套区区凡间剑法,确实不值得花三十万两。他师门的剑法,随便拿出一套都比这强上百倍。若是花满楼想学,他教就是了,何苦花这个冤枉钱?
花满楼闻言,微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见,可卫行风听得见。
“我并不是想学习剑法,更不是要把别人的剑诀据为己有。”花满楼轻声道,“只是不忍心让华山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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