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散跟在沈霄身后一瘸一拐的走着。
脚上的麻木和他的心一样死死的。
房间的门吱呀的打开,木门朽响让李散的心又被抓紧了一分。
低着头小步的走进去。
还未走至夏莳安面前,离着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就直直的跪下。
砰的一声,简直不要太响。
“下官,下官李散参见安王殿下。”
相比着李散的诚惶诚恐,沈霄则只是施施然然的弯腰行礼,就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坐在主位上的夏莳安并未抬头去瞧这人。
也未叫他起身。
这人如此爱跪,那就在这里在跪会儿吧。
“本王听闻,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的流民?有多少?”
李散听着问题呆滞了片刻,他没想到,安王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恐惧消失了片刻,但瞬间发现自己还跪在原地就连忙开口,声音中都带着他不自觉的颤抖。
“下官统计了近月余,来城中的流民有近千余人。”
“仓房最近的粮食和人员应当不够用了吧?户房那边可有何安排?”
“回王爷,粮食已经有些告罄了,至多再有个两三日就无米可炊了,至于人员......”
想着方才沈霄在门外说的话,李散就忍不住的打了个颤。
“是有些不够用,但也能勉强运行着,就是兄弟伙们得不休,才能堪堪运转过来。”
夏莳安听到这些,倒是抬头看了眼李散这人。
看见他的名字是白名,再加上对答如流,倒也消了系些想要刁难他的心思。
“李大人起来吧,请坐,在院中跪上一整天也累了吧,坐着,歇息下。”
一句话,让李散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有些脸热。
有些踉跄的站起来,到一旁坐了下去。
刚坐好,就听见安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李大人,若是前两日程家抄没的粮食有一分给仓房可是够用?”
李散想着前几日听吏房说的程家抄没财产之数,在心中微微一细算就忍不住的喜上心头。
但片刻后就觉得不对。
有些犹豫的开口。
“王爷,虽然程家抄没中的粮食不少,哪怕是一分也是巨额之数。
可现今流民却不知为何越来越多,尤其是近十多日,来的流民可谓是之前的五六倍之多。
照这个趋势来看,怕是再多的粮食也不够用啊。”
夏莳安眼中划过一丝满意的看向这个白名。
“李大人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沈霄,本王记得你就是吏部的,可有什么想法?”
一旁的沈霄本在神游太虚的想着自己的小发明,突然被点名,眼中划过了一丝茫然。
不是要清算李散么?
怎么问他了?
不清算人了?
但沈霄也还是快速的反应了过来:“如今春耕之日已过,如今给流民们土地,能中之物也不过是大豆和胡麻之物。
能种,但之后交税就不好说了。
但总归能让流民顺利的活下去,这些作物的生长期也较短,不会耽误下次的播种,对土地还有益处。”
夏莳安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散缓缓开口:“李大人,在流民分得土地后,粮仓中可还有足够的春种?”
“有,有,有,这仓中的春种我们仓房都会囤当年所需一倍有余,这些年虽然有些旱灾,但大豆的还有余。”
李散一听沈霄的这法子,眼睛就一亮。
沈大人这法子,怕不是过不了一年,他们仓房就能甩掉每日给这些流民煮粥的苦差事了。
为了煮这破粥,仓房每日都要派不同的人去监督,就怕有人贪污米粮导致这米不够,引来流民的暴动。
可,偏偏杨大人给的米粮太少了。
如今在米粮不够时还迟迟不批放粮食的公文,已经卡了有月余了,递上去十多卷公文也不批复。
如今那城门口的米粥可谓是一天比一天的稀薄。
前两日还有流民闹了起来,甚至发生了小型的打斗事件,就连去监管的人额头都受了轻伤。
此事若是再不能解决,那怕是城外离暴动就不远了。
“行,秋雯,去将户房和工房的管事请来,本王与他有要事相商。”
要让流民稳稳的安置下来,光是有仓房怕是还不够。
仓房有良种,户房得把周围的空田都分发出去。
还有工房,是最重要的一环。
府衙不大,户房的肖任,工房的鲁文到的时候,夏莳安手中的茶水都未凉。
两人一路上走来都惶惶不安。
想问问秋雯姑娘所谓何事,可秋雯也只是笑笑说:“奴家这个下人怎会知道王爷的安排,但奴家感觉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秋雯说着越轻松,肖任和鲁文就越觉得心惊担颤。
这个安王自从来了府衙。
不对,是自从进城之后。
第一日就降职了近半数人,入府衙当天更是直接抄没了程家。
偏偏府衙之人还只能配合,只因为,抄家之人几乎都是王府的护卫。
那些护卫都是之前跟随赵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之人。
都是见过血的。
完全不是府衙之中的小捕快可以抗衡的,几乎是被上赶着抄了程家。
而后,又因着程家之事将许多同僚给打入了地牢。
如今县衙中,谁人不提着这位安小王爷就心惊的。
现在,这位安小王爷想要见他们两,两人只觉着天塌了。
这种心惊担颤的状态直至两人跪在屋中也没缓过来。
两人行礼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下官工房鲁文,参见王爷。”
“下官户房肖任,参见王爷。”
“坐吧。”
声音是有些轻柔的,甚至是有些无力的。
让两人都忍不住的抬头看向这位传闻中的安小王爷。
那日的宴席他们自然也是去了,但,离着远,他们其实并未看清。
如今在屋内,离着近了,终于看清了。
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稚嫩,和小童独有的颊肉。
看似和路边的小童一样。
只是,眼下却泛着微微的青黑,眼里也没有小童的天真无邪模样。
明明是棕色的瞳孔,却是像着案牍上墨台中的黑墨一样的平静无波。
“肖大人,如今并州,或者说是太原郡及周边村镇还有多少的空余土地?”
空余土地?
肖任思索片刻后才开口:“空余土地几乎很少,目前空余之地都是村镇之间已故却无后代之人的。”
看了眼房中的李散。
肖任瞬间想到了前几日,李散还在给他抱怨说城外的流民暴动,他们仓房还有人受伤的事儿。
又看了看房内吏房、工房的人都来了。
大脑一下就通透了。
“王爷可是在烦恼无地给流民?”
“并未。”
夏莳安手指在案牍上轻轻的敲了敲。
声音很微小,但在屋内却很明显。
微弱的声响让众人的心尖都颤抖了片刻。
“统计好还未开垦的土地,后天,本王要看到具体的流民安置实施方案。”
后天?
肖任和李散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绝望。
不是,这么大的工作量,后天就要看到成果?
不太对吧。
“怎么,是本王的时间给多了?”
比起肖任和李散两人对时间的紧迫,夏莳安只觉得自己给的时间还是太多了。
要知道上辈子,她领导要方案可是当天晚上要,第二天早上就要给呢。
她可是给了二人一整天还要多些的时间来做方案,谁看了不夸她是个好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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