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对他们在一起的未来早就有过憧憬了么?
林氏见她一聊到孩子就发愣,又想到她今日的贪睡状态,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她的脑海中。
她眼尾向上一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婉婉,你莫不是已经有喜了?”
母亲激动的声音瞬间将沈婉仪唤回神来,她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细小的举动就能让她娘想到这上面去,有些无奈地解释,“娘,我们才成亲几个月,哪有那么快的?”
林氏反驳道,“怎么没有?我和你爹不就是成亲没多久就怀了你吗?”
“再说当初你和梁钺准备要孩子后的不久就有了阿盈,说明此事只要有心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沈婉仪平静道,“阿盈才四岁,正是需要我这做娘的操心的时候,我暂时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林氏轻轻握住她的手,细细劝道,“婉婉,你现在还年轻,要是再生一个孩子身体也恢复得快一些。若是过几年,你再准备生孩子了,那时候对身体的损伤可就更大了。”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恳切。
“况且你若是再生一个,阿盈也能有个弟弟或妹妹作伴不是?你看你弟弟,小时候没少和你做玩伴吧?”
听她娘提起沈嘉禾,沈婉仪不由在心中暗道,还玩伴呢,这人明明是一个黏人精和捣蛋鬼。
两人年少时,沈嘉禾若是不来找她,她反倒能安安静静、自得其乐,样样都舒心自在。
可若是他一凑过来找她,她的生活就没一刻安分,沈嘉禾不是东碰西碰乱她的东西,就是一直吵吵嚷嚷惹她心烦。
偏偏他小时候还就爱找她玩。
若是阿盈也有这样一个弟弟,那两个混世魔王在一块可不得把屋顶都掀翻了。
不过好在梁盈并没有要弟弟或妹妹的想法,这还是她之前亲口告诉她的。
想到此,沈婉仪目光软了那么几分,缓声道,“阿盈是个乖孩子,她体谅我分娩时辛苦,不想让我受累呢。”
“况且,她去了私塾后,朋友也增多了,不愁没有人一起玩。”
听她这样说,林氏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我们阿盈惯会体贴人,小小年纪就这么懂得体贴她娘了。”
她顿了顿,又道,“就是因为我们阿盈这么乖,娘才想着你和女婿再生一个的。”
沈婉仪不由得提醒她,“娘,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氏一噎,面上微微一热,她轻咳一声,眼神微微错开一瞬,旋即又抬眼望她,轻声嗔道,“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沈婉仪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娘过多牵扯,就着节日,她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话题,“明日就是除夕了,今年嘉禾也不回来过年吗?”
听女儿提起弟弟,林氏不免长叹一口气,眼底掠过几分落寞与心疼,轻轻摇了摇头,“可不又是这样。他来了信说年底边关事忙,今年又不能回来过年了。”
沈婉仪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宽慰道,“我成亲时他的回信里面也是这样说的,看来是真的很忙,待忙过这一阵,想必就能回来了吧。”
“希望如此吧,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忙到几时,嘉禾上次回来都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
与此同时,漠北,砂石堡。
坐在路边摊位上喝羊肉汤的男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边上的人不由地打趣道,“莫不是哪家的小娘子又在偷偷念着我们将......老大了?”
被他称作老大的人,听到他这话“啪”的一声将碗放下,抬手就往那人肩头捶了好几下,“王星,我看你是闲散下来,又开始嘴贫了。”嗓音低沉悦耳,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手一放下,漠北的阳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寻常灰布劲装,长发尽数紧束头顶,高髻利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线略薄。许是在外奔波久了,肤色比上京城中的子弟深些,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色泽。
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笔直,一举一动都带着股久经行伍的稳劲,不显浮夸,却让人一眼便觉出不同。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此人的眉眼与沈婉仪有几分相似之处。
方才被捶的王星捂着肩嘿嘿笑道,“我又没说错。咱们老大这般模样,走到哪儿不招人惦记?”
少年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了一下时间,“别废话,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赶紧赶路。这年是赶不上了,但这上元节之前还是能赶回去的。”
坐在王星对面的齐子毅不解道,“老大,我们明明最多还有十几日就能到上京,你之前为什么写信和家里说还要忙上些时日才能回去啊。”
沈嘉禾眉头一挑,咧嘴一笑,“当然是因为——我想给我娘还有阿姐她们一个惊喜啊。”
“圣上已经答应了我让他别告诉我家里人的请求,所以目前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还有十几日就要回去了。”
齐子毅还以为他有什么要事要办,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不禁对自家将军的幼稚心性有些无语,他扯了扯唇角,“老大还真是.....想法别致。”
沈嘉禾毫不在意地眨了眨眼,看了看两人干净的碗底,再次询问,“吃饱了没?”
两人相继点头,沈嘉禾放下一锭银子,喊到,“老板,结账。”
三人飞身上马,来去匆匆。
*
上京城,沈国公府。
傍晚,沈婉仪见完江霁月回来时正好在府门前碰上了沈父回来的马车。
她见他孤身一人,不由地朝他身后望了望。
沈父见她如此行径,不由打趣道,“婉婉,别看了,再看青砚今夜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沈婉仪神色一敛,有些着急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正年笑道,“明日是除夕,他本来就要留在宫中参加宫宴,下午圣上又正好拉着他说事情,干脆就把他留在宫中了。”
沈婉仪神情渐缓,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婉婉,你们昨晚可是很晚才睡?今早女婿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去上朝,还被圣上调侃了一番。”
沈正年顿了顿,嘱咐道,“即使是商量什么要事,也不用熬得这么晚才是,这样对身子不好。”
沈婉仪微微垂眸,“女儿以后不会了。”
她原以为昨晚辗转难眠的只有自己,可现在听她爹这话才知晓柳青砚竟然也一夜未眠。她是在为他说的那些话感到烦恼,而他呢?他又在烦恼些什么呢?
沈婉仪一时有些怔忡。
......
年三十,虽是除夕,但老天却并不作美。
天色尚未破晓,窗外便已开始簌簌落雪,细碎晶莹的雪花漫空飘洒,将这大年三十的清晨笼罩在一片飞雪朦朦之中。
沈婉仪起床时,窗外的雪更大了,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她梳洗完和梁盈一起到兰梧院时,地上已然覆了厚厚一层白。
今日沈父不用去上朝,一家人一起用过早膳后,便窝在暖阁里面准备一些年节要用的东西。
其实好几天前沈国公府内就已经四处布置差不多了,府门前,回廊下到处都挂满了带着年味的红灯笼,各处门窗也都贴了新裁的春联与窗花。
只有府门以及主屋的几个院子特意留了出来,等着主人家亲自布置。
这也是沈国公府的惯例了。
沈婉仪拿来红纸,取了一把小巧的剪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剪着窗花。指尖捏着红纸,修长的手指握着剪子细细勾勒,剪子在纸间灵动地游走,不过片刻,一张栩栩如生的喜上眉(梅)梢窗花便完成了。
梁盈本跟在外祖父身旁写对联,见到她拿着窗花对着镜子比划,顿时便坐不住了,将手中的毛笔一搁九凑上前来喊着,“娘亲,娘亲,我也要试试。”
沈父在后面看着不禁失笑,故作严肃地开口,“阿盈,你写了一半的对联不写了啊?”
梁盈此刻刚跑至沈婉仪跟前,沈婉仪捏了捏她的小脸提醒她,“外祖父叫你呢,娘亲之前怎么教你的来着,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先去写完了再过来。”
梁盈有些气闷地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说了一句“好吧。”随后又迈着小短腿噔噔地跑回去了。
等她写完她的那副对联过来时,沈婉仪的手中已然又多出了一张乖巧的兔子窗花。
梁盈看得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就要自己上手试试。
沈婉仪怕她自己拿着剪子伤了手,于是干脆俯下身将她抱在怀里,手把手教她一点点地剪着。
不一会儿,又一只可爱的兔子窗花出现了。
梁盈高兴极了,立马从沈婉仪的腿上跳下去,拿着窗花去给她外祖父和外祖母看。
沈父沈母也是极为捧场地夸个不行,沈婉仪见二人这般宠溺孙女的模样,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雪停了,梁盈刚好也在屋内待腻了,拉着芸香和兰黛就到院中开始堆起雪人来。
余妈妈也扶着沈母去梅园赏梅了。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父女二人。
沈父仍伏案挥毫,一笔一画写着春联,墨香在暖阁里缓缓散开。沈婉仪轻步走到书案旁,垂眸静立,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父亲笔下笔锋起落,看着那墨迹在红纸上渐渐成形。
沈正年头也不抬地问,“婉婉,可是有话要说?
沈婉仪抿紧了唇,犹豫再三,还是将徘徊在嘴边的话问出了口,“爹,我成婚那日萧世子来闹事时,特意提及了青砚的过往,我想您之前曾派人调查过他,不知您对此事是否了解?”
沈正年笔锋一顿,随即又稳稳落下,他平静无波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说这个?”
“爹,我不是第一次想知道这件事,其实当天肖世子来闹过之后,我本就想派人去查的。”
似乎在他意料之中,沈正年并没有过多反应,“哦?那怎地又没查了?”
“我想着,夫妻之间还是有些适当的距离比较好,若是他自己没说,我也不必去窥探他的隐私。”
更何况那时他们甚至还不算真正的夫妻。
沈正年笑了,抬眼看向她时眼底有了欣慰之意,“婉婉,你是个聪明人。”
“不过,现在怎么又想知道了?”
沈婉仪从容应对,“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那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于能影响我们共同利益的事,还是应当知根知底的。”
沈正年手中的笔彻底停住,他放下笔,认真看向自己的女儿,叹道,“婉婉,你真的长大了。”
“这肖世子口中所说柳大人的精彩过往,指的是他少时被拐卖至鸣鸾阁的那段经历。”
沈婉仪听得眉头一皱,“什么是鸣鸾阁?”
沈正年顿了顿,才道,“就是以色侍人的地方。”
沈婉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了下去,她终于知道柳青砚那些奇怪的举动到底是为何。
那种地方,她虽然没有去过,但却也从书里又或是其他的一些地方三言两语地了解过一些。
据说里面的人相貌身段皆是一等一的出挑,连如何逢迎、如何示弱、如何讨得人心欢,都被调教得炉火纯青。
所以柳青砚每回在她面前低头认错,总是能摆出那副温顺又惹人怜惜的模样。
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哪个角度下、用怎样的神情看着她,最能叫她心软,让她不忍苛责于他。
按理说,沈婉仪应该气愤或者恼怒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眼前却浮现出柳青砚平日里温和沉静、眉眼清润的模样。
想到书里面描述的调教人的手段,沈婉仪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仍强装镇定,“……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几个月吧,具体是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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