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欢正要抬步,却顿了顿。不过片刻,她神色已恢复如常,脸上依旧带着那一贯温柔的浅笑。
丫鬟进来禀报:“君侯先往长公主处问安去了。”
迎欢轻声吩咐:“君侯爱喝的茶,贴身的衣裳都需备妥,他夏日在家偏爱轻透罗料,记得拣那透气清凉的材质,茶要浓酽些的,点心也选味厚色重的,他向来口重,便是暑天也依旧如此。”
君侯此番出征,一去便是小半年,可夫人对他喜好的熟知,春松一点也不意外,自家夫人对君侯满怀倾慕,向来将他放在心上,记得这些自是应当。
见夫人如此细致,春松心中敬意愈深,夫人确是一位极用心的妻子。
不仅如此,夫人对侯府上下也是处处尽心,长公主的饮食好恶,她一一留心,
就连另外两位妯娌,李夫人与赵夫人的喜好与忌讳,她也同样清楚,从不偏颇。
即便对底下伺候的小丫鬟,夫人也体贴入微。春松虽是家生子,家中却比旁人清贫,父母都在府里做些杂役,不比那些父母兄弟能帮着经营侯府产业的家生体面,一家人在这深宅之中,近乎无声无影,夫人得知后,便特意为她的父母安排了看守田宅的差事,从此生计有了着落。
春松打心眼里感激夫人,感激夫人的同时也敬畏夫人。
夫人赏罚分明。初嫁入侯府时,这桩婚事本是政治联姻,君侯不曾上心,长公主心中另有属意的儿媳,她自家的亲侄女。那时伺候在夫人身边的,皆是长公主拨来的丫鬟,心知主人不喜这位新妇,连君侯也态度冷淡,便不免怠慢。
年关宴席那日,竟无人提醒夫人那天亦是老侯爷忌日,长公主与老侯爷伉俪情深,君侯亦极敬重父亲。她们甚至随同赵,李二位夫人在旁等着看夫人失仪。
幸而夫人素来细致,早留心府中忌讳,这才避过,若那日真穿戴喜庆赴宴,便当真要触怒长公主与君侯了。
那一回,一向不争不响,仿佛隐在府中的夫人,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那些婢女,更让长公主未曾迁怒于她,自此,长公主不再往她身边塞人,一切近侍皆由夫人亲自挑选。
春松便是夫人挑到身边服侍的,她对夫人忠心不二,不忠的仆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长乐轩内早已焕然一新,一切皆是为迎接君侯回府而备。君侯不喜过于明艳靡丽之色,因而房中陈设多半是庄重威严的色调。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日头已西斜,窗外的光影渐渐淡了,外间终于响起脚步声。窗纸上映出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
他此去征战已近半载,虽中间也曾短暂回府,至多停留四五日便又离开。此番是大胜而归,方能在家多住些时日。
“夫君。”
迎欢上前,她仰起脸,望向自门外踏入的男人。
暮色斜斜地淌进来,门前光影斑驳,他便立在那片半明半暗的阴翳里,眉宇间戾气未消,冷厉如渊。
—
卫珩走了进来。
他在外近半年,大半光阴皆在沙场度过,生的轮廓分明,俊美之中透着凛然的冷峻,此时他已褪去战袍,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常服,
因长年征战,他并无一般世家子弟那般拘于礼数,
他穿得随意不羁,领口并未严谨扣合,微微敞着一截,露出里头线条分明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再往下便是紧实胸膛的轮廓。
原先侍立在侧的丫鬟春松,一见君侯入内,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转而露出恭谨乃至畏惧的神色,默然趋前斟茶,奉至他手边。
“夫君是在衙署沐浴后才归的么?”迎欢见他换了衣裳,问道。今日有官员设宴,料他应是宴罢途中在衙署更衣净面,才返家来。
卫珩撩起眼帘看她,低应了一声:“嗯。”
“妾身早命人备好了好几套夫君的衣裳,不想夫君已自行更衣了。”
卫珩笑了笑,“那此刻我将这身脱去,再换上你亲手备好的,可好?”
话里带着调侃之意,一旁垂首侍立的丫鬟婆子们却无人敢抬头。这等玩笑,唯有君侯与夫人之间可说,他们做下人的,连听都须谨慎。
“青天白日的,夫君何苦拿妾身打趣?”
“时辰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该安置了。”他说着,在一旁坐下,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仍是家中熟悉的味道。他抬眼看向迎欢,妻子温柔体贴,每回他归家,衣食住行无一不依他的喜好安排。这般貌美又贤惠,时时将他放在心上。
当初为顺母亲心意,本欲娶表妹,却后来娶了沈氏女,不过是一桩寻常的政治联姻,摆在府中也就是了,却不曾想后来竟合了心意,能从政治联姻中得到满意的妻子,即便是心性冷硬,喜怒不形于色的卫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此事上未能免俗。
英雄难消美人恩。他的妻子沈氏,便是那个美人。
“夫君可要此刻再沐浴一番?”
卫珩极爱洁净。虽常年征战,难免尘土满身,按理与那般讲究的贵公子相去甚远,他却向来不惯污浊,稍有闲暇便频频沐浴,酷暑时甚至一日洗净四五回。这身衣裳虽是衙署归来时新换,但夏日路远,难免沾尘,依他的习惯,晚膳前必定要再沐浴一次。
确如迎欢所想,卫珩本打算一回府便先去净身。但此刻,有些事倒可先做了再议。
他伸手轻拉,迎欢便被带至他身前。周遭仆从皆悄然退下,并轻轻掩上门。君侯身形高大,夫人被他揽坐在膝上,几乎全然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中。
小别胜新婚,何况此番一别已有小半载。
“瘦了。”室内,卫珩的手掌稳稳握上她的腰。迎欢姿容若仙,气质清纯,身段却丰盈曼妙,该丰处丰,该细处细,尤其腰肢纤柔,且格外敏感。
男人的手几乎能圈住大半,她轻轻一颤,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臀也跟着在他腿上动了动,背脊抵上他坚实的胸膛。
“待会儿还要去母亲处用晚膳,别闹我。”男人低声道,嗓音有些沙哑。
她再想也且得等到夜里,卫珩无声一笑,宽慰她。
—
约莫傍晚,在长公主那儿用完晚膳后,
长公主于饭桌上再度提起了子嗣之事,此番是当着卫珩与迎欢的面,径直说道,“你也年纪不小了。若是放在从前太平年月,你这岁数怕是自己都快抱上孙子了。该生几个孩子了。有了子嗣,卫氏与沈氏两族的荣光才得以延续。如今你也该从国家大事里稍稍抽身些许,别今日在府里待一会儿,明日又急着往外跑,须记得,子嗣之事至关重要。”
今日午膳时,赵氏那番话已让长公主记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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