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谢云朗婚礼上跟人跑了,空留她一人独自面对众人的闲言碎语。后面又是送礼又是赔礼道歉,也依然不能弥补她当时受到的伤害。
“我早听说了,谢家早想退了这门亲事,是她死乞白赖地赖上人家。”
“可不是,人家谢公子,心仪的是那位叫江浸月的小师妹,看着心上人偷偷抹泪,哪还顾得上算计得来的关系?被抛弃是迟早的事,今天的事啊,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还不知道,这位因为这事,经常打压江师妹,处处针对人家,好几次差点害人性命。”
“不仅如此,她跟谁走得近就要倒霉丧命,好几人都残遭她的毒手了,要真成了亲,谢家恐怕又是一顿好闹。”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常说这位夏小姐如何如何长得好,如何如何天资绝人,今日一看,还不如那位姓江的师妹。果然这种话都是维持场面功夫的,真真碰上了,还不是就那样。”
受尽宠爱长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里听过这些挖苦的话,就算听过,以往别人只是偷偷背着夏疏说。
当众被人明目张胆说闲话,无异于当众凌迟。
她站在最中央,周围人指指点点,再也受不了,清泪忍不住落下。
她很无助,很委屈,心里唯一的念头是有谁能救救她。
她一遍遍寻找,但都是些看笑话的眼神。
求救越发急迫,就在她要逃开时,她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和那张清俊的面容。
与他人或怜悯,或嘲弄或避之不及不同,鸦羽般的睫毛下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微微眯起,隔着重重人群,就这么撞进了她的眼里。
不知为何,夏疏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她直直朝时烬走去,用力且不容置疑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体温原本跟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冷冰冰的
微弱的脉搏在手下跳动,逐渐加快,体温也随之升高。
就这样,她一眼锁定的清俊少年,被她强硬地拉着拜了天地成了婚。
整个过程,夏疏仿佛受了蛊惑,走完整个流程。直到她将少年推倒在床,发了狠地啃咬他的唇。
时烬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她的头,湿润微红的眼失焦,落不到实处,一遍遍问:“我是谁?”
“夏疏,我是谁?告诉我。”
诚然,当时夏疏的确把时烬当成了谢云朗在惩罚,发泄着这一天的怒火。
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做起事来顾头不顾尾。
那时的夏疏还不知晓他的名字,清醒了片刻,接着又陷入茫然了。
等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一瞬间冷了下来。
抛下时烬,离开房间。
上头时气血上涌,等冷静下来,又开始各种权衡。
时烬空有一副好的相貌,体弱多病,还没有灵根,简言之就是个凡人。
连白月在扶洛仙山待久了,受浩荡灵气的滋养,都能修炼出灵根。可想这位名叫时烬的少年有多废。
很多凡人愿意来仙山打杂的,一方面是世人崇尚修士,渴望修出灵根登仙门,另一方面是能延年益寿,减轻病痛的折磨。
很显然,时烬属于后者。
修仙界武力为尊,夏疏自然万般瞧不上。
且她一直想替父母报仇,不愿意身边带这个拖油瓶。
秉持着你好我好的精神,她用完人就丢。
成婚第二天,扔了封和离书把人打发走。
那时她还庆幸过,对方只是个凡人,没费多少力就甩开对方。
此后,这位少年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如一根羽毛,轻飘飘划过。
得知他的事,也是在别人日常的闲聊中。
刚开始听说他一直待在扶洛仙山的后山;后来听说他病情越来越重;再后来听说他病死了,也有人说他被野兽吞吃了,众说纷纭。
对一个凡人少年如此冷漠绝情,夏疏也自责过。她弥补的方法简单粗暴,给物质上的补贴,时不时就让白月送些吃食和财物过去。
每一次少年都把东西全部退回。
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告知她,之前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不要再招惹他。
时间长了,渐渐地,她也遗忘了很多事。
也不怪刚才白月提起,夏疏蒙圈了一瞬。
此刻看着少年如皎皎明月般的脸庞,记忆中那段往事才逐渐清晰起来。
只觉得尴尬和脚趾扣抵。
要死不死,要是早重生几天,哪怕是一天,都好过现在。
望着……时烬的面容冰冷,眼神带着凌厉。
推己及人,要是自己碰上如此戏弄自己的人,早把对方千刀万剐不知多少遍了。
真该谢天谢地,人家没计较,也没找她麻烦。
千头万绪间,她夸进门,才留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时烬从始至终身形一直未动分毫。
怎么回事?
等来到时烬的身旁,夏疏还没缓过来的气,又直冲天灵盖。
瞧瞧她又干了什么,她给人施了定身术,硬生生坐了一整夜!
恍惚间,她想起,昨日她要离开,时烬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语气有丝不容觉察的挽留:“你要去哪?”
夏疏回应他的,是一个定身法术。
难怪见了她眼神不善。
夏疏真的要跪了。
白月不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更没想过夏疏昨晚有多疯狂,以为夏疏想要断绝两人的关系,扭捏着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才成婚一天,就要人滚蛋,的确太过于绝情。
我懂,我懂。
白月在心里想。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说:“时公子你也知道,修士与凡人不同,凡人短短数十载,只不过是修士的弹指一挥间。若是两人不动情还好,若是动了情,凡人一走了之,修士则需要用漫长的岁月去怀念,去遗忘。这对两人不公平,还望时公子能理解。”
时烬的情绪挺稳定的,眼睛红虽红,却能平静地听完所有话。
“我们小姐知道此事有亏于您,如果有需要的尽管提。”
白月还真是了解夏疏,夏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想到此法。
不然怎么办呢,难道还真与时烬假戏真做?
虽然是个凡人,但好歹脸能看,她倒是不介意,时烬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她声名狼藉。
趁白月说话的功夫,夏疏偷偷挪到时烬身边,给他解开法术。
心里不停道歉。
愧欠到不敢看他。
丢人,太丢人。
她活了两辈子,一想到昨晚的场面,自己猩红着眼,半分体面也无,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背后窸窸窣窣一阵,带着微微的喘息。
时烬没说话,不清楚他什么意思。夏疏只觉得怀里的和离书烫人,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
上一世她很任性,没顾及时烬的感受,扔下便离开,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想到有了良心之后,竟会那么难熬。
而另一边,时烬在主仆两人站在窗前时就知道两人来了。
他的眼睛看着正常,其实只能看见很模糊的轮廓,视力差到连正午的太阳都觉得暗淡。
听声音,他知道是她来了。
因为想要看清她,睁大了眼睛直至发酸发痛,很可惜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
一想到昨晚偶然听到的,又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
漆黑一片中,耳朵异常灵敏,风吹草动都能留意到。
他静静坐在床榻边,听着路人的对话。
“夏疏又在江师妹房间闹了,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不是都嫁人了吗。”
“一个凡人而已,以夏大小姐的脾气,才没空理呢。”
“也是。”
“你是没看见,她冲出屋子,哭着直奔谢师兄那儿,想跟谢师兄重归于好,但就她使劲作的劲儿,平日里风评又不好,谢师兄好不容易甩开她,怎么可能会理她。只能去找江师妹闹了。哎,江师妹也是脾气好,都这样了还替她说好话,她也不知足。”
“我说句公道话,俩人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吗,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不知道啊,谁知道呢。夏疏以前挺讨喜的,后来不知怎地就变得不可理喻起来,大家都这么觉得,估计谢师兄也是因为这样吧。”
说话声渐渐远去,屋里的黑又浓厚了几分。
时烬就这么枯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期间,住他隔壁,在扶洛仙山烧火做饭的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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