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街市退去,转眼靖安侯府朱门高耸,石狮镇守。
门前两株古柏覆了雪,枝干苍劲如银钩。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无处不显百年世家的气派与森严。
马车在角门停驻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青黛叩门良久,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巷弄里格外清晰,才有个小厮慢悠悠拉开条门缝,露出一张圆脸,眼睛上下打量她们。
“哪位?”
“我一行乃苏家二姑娘,前来寻大小姑娘。”青黛递上名帖,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
小厮接过,草草扫了眼,皮笑肉不笑道:“原是苏二姑娘。不巧,大姑娘陪夫人去西郊梅园赏雪了,府里主事的嬷嬷也随行。您且在门房稍候,等夫人回来再做安排。”
说罢竟要关门。
青黛气急,伸手抵住门板:“这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姑娘在门房等?至少先请进去奉杯热茶……”
“青黛。”车内传来轻唤,声音不高,却让青黛立刻收声。
苏璃月掀帘下车,雪光映着她素净面容,无甚表情。
她抬眸看了眼侯府高墙,又看向那小厮,淡淡道:“客随主便,等着吧。”
小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似未料她这般好说话,讪讪退开。
门房窄小,只一张硬木长凳,炭盆里火星微弱,几乎没什么热气。冷风从门缝钻入,吹得人遍体生寒。
青黛愤愤用帕子拂去凳上灰,苏璃月却只是站在一旁。
青黛忍不住低声抱怨:“狗眼看人低!分明是故意刁难……大姑娘若知道,定不会这般待您。”
“既知是故意,何必动气。”苏璃月望向空中飘雪,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无声无息。
她伸手接住一片,看它在掌心融化,化作一滴冰凉的水。
本就是寄人篱下,还有甚可挑拣的?
此次回京,不为省亲,不为团圆,不过是替父铺路。
那封家书,她都不敢交予外祖母看,只恐气倒她老人家。
信中字字恳切,句句情深,可剥开温情外衣,内里全是算计。
母亲写得婉转:“秦尚书嫡子,年二十,性情温厚,虽无功名在身,但家世清白,嫁过去便是正妻,不会亏待你。”
字里行间却皆是权衡利弊,父亲需要吏部尚书这门姻亲稳固地位,她恰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寒意从四周钻入,青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唇都有些发紫。苏璃月将手炉递给她。
“姑娘不可……”
“拿着。”苏璃月按住她手,指尖冰凉,“我在江南惯了,不惧寒。”
这话半真半假。江南冬湿冷,阴寒入骨,却不及京城寒风这般刺骨剐肉。她只是想起,十二年前离京那日,也是这般大雪。
母亲抱着长姐在暖阁里喂药,父亲在前厅待客,满面愁容。
只有一个老嬷嬷将她送上马车,塞给她一包桂花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脸,哄道:“二姑娘乖,江南暖和,比京城好。”
糖早化了,甜腻沾了满手。她一路未哭,只盯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城门,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时她不懂什么,只记得嬷嬷眼中的怜悯,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忽而传来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清脆而有节奏。
青黛探头望去,只见一袭墨狐裘身影翻身下马,那人身姿挺拔如青松,落地时积雪轻溅,动作干净利落。
侯府小厮早殷勤迎上,接过缰绳马鞭,姿态恭敬至极,与方才对待她们主仆判若两人。
来人踏雪行至门前,目光扫过不远处瑟缩在门房边的主仆二人,脚步微顿。
小厮忙躬身,声音谄媚:“世子爷回来了。”
世子?
苏璃月心头一动,抬眼望去。来人约莫二十二三年纪,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如蕴玉色,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墨狐裘衬得他肤色白皙,雪花落在他肩头发梢,竟有种画中人般的清雅。
靖安侯世子,长姐苏婉玉的夫婿——谢玉珩。
她曾在母亲信中见过这名字。信中说,靖安侯世子谢玉珩,翰林院编修,太子太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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